一片刚刚被余波扫成绝对虚无的黑暗地带,斗战圣皇单膝跪地,以半截断裂的仙铁棍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那曾熔铸星河、不朽不坏的皇道战躯,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金色的皇血不断从裂纹中涌出,每一滴都沉重无比,压得大道哀鸣。
他的胸膛深深凹陷,清晰印着一个拳印。
拳印边缘,帝尊那霸道绝伦的拳意仍在不断侵蚀。
磨灭着他的生机与道则。
“咳...”
他咳出一口本源精血,血液中竟有细密的皇道符文在哀鸣中溃散。
抬头望去,目光穿透无尽破碎的时空,死死锁定了那依旧屹立在昆仑星空中央,连衣角都未曾掀起半分的身影。
帝尊收拳而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平静的目光再次投向斗战圣皇,既无胜利者的睥睨,也无对挑战者的嘲弄。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映照着宇宙的破败与皇者的末路。
“信念可嘉。”
帝尊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斗战圣皇的元神最深处响起。
也在所有有能力“旁听”这一战的古老存在心头震荡,“战意纯粹,一往无前。你的道,走到了皇道的尽头,可惜想要化战仙,你没有这个实力。”
“猴子,你还想化战仙?”
帝尊的声音让斗战圣皇低下头,发出叹息声。
“不化战仙了。”斗战圣皇摇头。
不再提化战仙的事情了。
按照帝尊所说,这只是他之前证道那一世的战力。
这么强大的帝尊,都没有选择化战仙。
连帝尊都无法匹敌的他,想要化战仙,完全没有可能。
帝尊一拳干碎了战仙梦。
此时的斗战圣皇立马就清醒过来。
斗战圣皇低垂着头,望着手中仅存的半截仙铁棍。
那上面倒映着他此刻残破的,布满裂纹的金色脸庞。
眼中的熊熊战火并未熄灭,却悄然发生了变化。
那不再是为了打破桎梏、逆天化仙的狂野与不甘,而是沉淀为一种更为厚重、更为清醒的觉悟。
“不化了。”
他低声重复,声音嘶哑,却异常平静。
那叹息中,卸下了万古的重担,也承认了自身与那至高境界之间,令人绝望的天堑。
连眼前这位仅展现“一世”风采的帝尊都无法企及。
自己那所谓的战仙之路,不过是镜花水月,盲目的痴妄罢了。
......
帝尊那平静却斩钉截铁的评价“你的道,走到了皇道的尽头,可惜想要化战仙,你没有这个实力。”
如同投入古潭的石子,其涟漪远不止于斗战圣皇心间。
更在宇宙各处那些沉眠或蛰伏的禁忌之地,激起了深沉而复杂的回响。
“化战仙…”
一声意味难明的低语,在混沌的深处的禁区中。
这里沉睡着一位曾统御人间,以杀伐果断著称的古皇。
他的眉头,那即使万古沉睡亦凝聚着皇道威严的眉头,此刻几不可察地蹙起。
并非愤怒,而是一种掺杂着追忆,审视与一嘲的复杂情绪。
“呵,战仙。”
另一处生命禁区内,冰冷的仙源中封存着一道模糊身影,其周身环绕着凋零与终结的道韵。
他并未睁眼,却有近乎实质的嘲讽意念弥漫开来。
那嘲讽并非针对已然败亡的斗战圣皇,更像是针对“战仙”这个虚幻概念本身。
以及曾经某个时期,对此抱有过渺茫期望的自己。
一个浑身笼罩在仙源中的身影微微动了一下。
此刻,他亦因帝尊的话语而陷入沉默的追索。
这些存在,这些曾在一个时代独尊、宇内共拜的至尊们。
对“化战仙”之法,自然绝不陌生。
在他们各自辉煌璀璨、却又最终被漫长时光与成仙无望的阴霾所笼罩的生涯里。
“成仙”是永恒的主题,也是终极的折磨。
在自身的大道前路已断,仙路渺茫难寻的绝望中,他们怎能不穷尽手段,搜罗一切古往今来可能指向永生的蛛丝马迹?
那些尘封在遗迹最深处、以仙古神文或更古老道痕记载的残缺骨片、玉简。
时刻都曾被他们以无上法力与智慧反复研磨、推演。
“战仙之法”。
便是这些禁忌典籍中,最为耀眼,也最为“荒谬”的传说之一。
它堂皇正大,甚至堪称极致浪漫。
不假外求,不依仙路,仅凭自身一世积累,于极尽辉煌的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