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他没有成王,而是逆伐仙王!”有残仙似乎想到什么,忍不住惊呼起来。
“不可能!”当即有残仙驳斥,声音都在发颤。
“仙凡壁垒,王与非王,乃是生命层次的绝对鸿沟!未到仙王领域,就可以逆伐仙王?还要战而胜之,乃至屠王,古往今来,哪有这般道理!”
然而,更多的残仙却沉默了,他们以残存的仙道本源竭力感应,捕捉着那天穹之上若有若无、却又磅礴无尽、令万道哀鸣臣服的气息。
那气息并未完全展露仙王特有的“诸天唯一、永恒自在”的道韵
却更加深邃莫测,带着一种凌驾于寻常王道之上的恐怖威压
仿联想到不久前的确曾有不止一股仙王级波动在遥远混沌深处爆发,再对照眼前这道归来的身影,似乎正是这尊怪胎。
毕竟他们见证了这尊怪胎的崛起。
从人道领域就在这这方残酷的大界中挣扎,磨砺自身的道果。
并且在未成仙的情况下,逆伐真仙,一举斩杀三尊成仙,威压整个大界。
只是逆伐真仙和逆伐仙王,完全就是两个概念的事情,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古往今来,未成仙就逆伐真仙的生灵并非是没有。
但是逆伐仙王的生灵,就连这些活了漫长岁月的真仙,对此都是闻所未闻。
“未成王而斩王…”
这简短的几个字,在残破大界的绝地中回荡。
所有残仙,无论之前是惊疑、驳斥还是沉默。
此刻都陷入了更深的死寂。
他们的神念交织,混乱而颤抖,试图理解这违背了古来一切仙道认知的景象。
苍穹之上,陈昀身形朦胧,被混沌仙光笼罩包裹,他并未刻意释放威压,但仅仅是存在本身,便让这残破大界的大道法则都在随之共鸣。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破碎的河山,以及那些隐藏在废墟深处、瑟瑟发抖的残仙意念,并未过多停留。
对他而言,这些苟延残喘、道基已毁的昔日真仙,早已不在同一层次。
而且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将这些残仙放在心上。
时隔了漫长岁月,他已经立身仙之极巅领域,而这些残仙还在苟延残喘,甚至陨落了不止一尊真仙。
他在没有成就红尘仙的时候,就知道这些残仙是什么货色了。
这些都是残存的仙级生灵,只是寻常的真仙而已。
状态都不是很好,有些人的本源有严重的伤,有些真仙显现老迈与疲惫之态。
真仙并非是永生,他们的长生,实际上寄托于优越的天地环境和外界的长生物质,维持元神的不朽。
一旦天地大变的话,那么将迎来末日。
故而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中,有不止一尊残仙陨落了。
这些残仙都在硬熬,真的要到天地复苏的那一刻,也不知道有多少残仙可以熬下来。
.......
陈昀落在这方浩瀚大界时,天地依旧,光阴无声。
他一步踏出,便已立在那座熟悉的山巅。
昔年他走大梦万古之道时,曾长久盘踞于此。
云海在脚下翻涌,远峰如黛,一阵清风掠过,发出低沉悠远的呜咽,恍若岁月的叹息。
青石仍在,石面映着天光,泛着淡淡的苍青色。
就在那青石旁,他看见了黎阳。
自陈昀离开此界,踏入更高远的征途后,黎阳便留在了这里。
他并非停滞,而是以整片天地为炉,以万古岁月为火,苦苦熬炼自身,追寻那一条活出新生的渺茫之路。
如今的黎阳,外表已是白发披肩,面容染上风霜刻痕,望去老态龙钟。
然而,若有通明道心者仔细感知,便会骇然发觉。
那衰老的皮囊之下,气血奔涌如大江长河,轰鸣作响,一股磅礴无匹的气机内蕴其中。
他的元神并非黯淡,反倒凝练如一团不朽的道火。
在眉心深处熊熊燃烧,光焰灼灼,照见永恒。
此时的黎阳,早已抵达岁月不加身的玄妙境界,正站在第八世辉煌而苍凉的晚年。
山风拂动他霜白的鬓发,他缓缓睁开眼眸,眼中似有星河生灭。
看到陈昀的刹那,那星河沉淀为一片深邃的平和。
“道友,恭喜你成就仙之极巅。”
黎阳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万古的厚重与慨叹。
“终于等到你回来了。沧海桑田,岁月轮转,我还以为,此番再见,已无可能。”
他静静感知着陈昀周身那圆融无碍、却又恐怖至极的的道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