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神念猛地缩回,传递出更剧烈的情绪波动。
“岁月不加身,这怎么可能!”
一道苍老而震惊的神念在虚空中激荡。
“外界竟有生灵走到了这一步?莫非他那方世界有所不同?”
“这生灵怎么无惧于外界的环境,他不怕天意一刀吗?”有残仙被惊醒。
这破开界壁的动静太大了,想不注意到都难。
“此外界而来的什么吗?这是一尊准仙王?怎么气机如此古怪。”
有残仙在喃喃自语,感到了疑惑。
另一道神念充满疑惑与一丝微弱的希冀。
“道友自何方而来?”终于,一道相对沉稳,却也带着难以掩饰虚弱的神念传来,源自此界某个绝地。
陈昀并未立刻回答,他只是静静地感知着这个世界。
与之前的世界相比,此界的死寂更为彻底,仿佛连复苏的本能都变得极其微弱。
天地对于仙王烙印的磨灭似乎陷入了一种僵持,进程极其缓慢。
而那些残仙的状态也更为不堪,他们更像是被时代遗弃的生灵。
在漫长的折磨中,连心气都几乎被消磨殆尽,只剩下本能的恐惧与对生的卑微渴望。
“游历者而已。”
陈昀最终开口,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递到每一个探出神念的残仙感知中。
“见此界亦在凋零,心有戚戚。”
“游历者…”那来自绝地的残仙重复了一遍,沉默片刻,叹道。
“道友非常人,竟能无视界壁阻隔与混沌凶险,穿梭诸天。莫非外界仍有乐土?”
这个问题,带着一丝几乎不敢期待的颤抖。
陈昀摇了摇头。
“我所经之地,皆如此界一般,文明已逝,法则残破,生灵凋零。”
无声的绝望,在那些隐秘的沉眠地蔓延。
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被戳破。
.......
“果然诸天浩劫之下,焉有完卵。”另一道神念充满苦涩。
“道友既能至此,想必修为通天。敢问道友,前路可还有路?”
这是所有残仙内心深处,最恐惧也最想问的问题。
他们的路,已经被天地斩断,只能在沉眠中缓慢消耗,等待最终的道消身殒。
陈昀略作沉默,缓缓道。
“路在己身。内求超脱,或有一线生机。然,艰难无比,非大毅力、大机缘、大气运者不可为。”
他并未提及“红尘仙”的具体道路,那并非适合所有生灵,尤其是对这些道基已残、心气近乎磨灭的古老真仙而言。
知晓了反而可能成为压垮他们的道心。
何况他们也不适合走红尘为仙之路。
“内求,超脱…”
残仙在咀嚼着这四个字,有的陷入更深的死寂,有的则泛起一丝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的波动。
似乎在回忆早已忘却的、最初求道时的热血。
陈昀不再多言。他的路与他们不同,无法给予实质性的指点。
他来到此界,更多的是为了观察,印证。
他在这片世界停留了数十年,足迹几乎踏遍了每一个值得探查的角落。
收获颇丰,不仅是对大劫的认知,更有对不同世界残破法则的比对,加深了他对万道同源、殊途同归的理解。
对揣摩仙之极巅领域,亦有裨益。
期间,那几尊残仙偶尔会传来微弱的神念,询问一些外界的情况,或探讨一些大道残理。
陈昀择其能言者,略作解答,也算是一场无声的告别。
终于,在彻底探索完此界后,陈昀再次来到了世界边缘的混沌地带。
他回首望了一眼这片同样沉沦的天地,那些依旧在黑暗中挣扎的残仙,如同他曾经世界的倒影。
没有过多的感慨,他抬手,红尘仙力浩荡而出,轻易撕开了此界的壁垒,再次投身于混沌虚空之中。
“他走了…”苍老的神念低语。
“带着希望而来,留下更深的绝望而去。”另一道神念充满自嘲。
“不,”
有残仙却在长久的沉默后,缓缓说道。
“他留下了一句话路在己身。”
虽然那道路渺茫到几乎看不见,但对于彻底绝望的生灵而言,这句话仍然难以做到,终究不是真正的绝望。
.......
混沌中,陈昀确定了下一个方向,那是在他神念感知中,一个大道波动相对活跃。
甚至隐隐有微弱生机反馈的世界。
他调整方向,破开混沌,继续他的诸天游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