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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陈昀盘坐的那方青石,在岁月侵蚀下早已爬满苔藓,与周围山岩融为一体。
若非刻意探查,几乎无法察觉那里盘坐着一个生灵。
他周身没有绚烂的神光,没有惊人的异象,只有一种极致的“静”。
仿佛连时光路过此处,都会不自觉地变缓。
黎阳在他对面不远处结庐而居。茅屋简陋,仅能遮风避雨。
他如同一个真正的山野隐士,日出时采撷朝露烹茶,日落时静观云海翻腾。
大部分时间,他都默默盘坐,守护在此地。
他知道,陈昀此刻的状态极为特殊,也极为脆弱。
那并非简单的闭关,而是将自身真灵投入一场浩大无垠的轮回。
梦中万世,一念千年。每一世都可能是一次红尘炼心,也可能是一次道心劫难。
外界稍有剧烈干扰,轻则前功尽弃,重则真灵迷失,永堕梦境,肉身化为枯石。
“大梦万古,红尘炼心,好大的气魄,好险的道路。”
黎阳望向青石上那平静如水的面容,眼中闪过深深的敬佩与一丝担忧。
这条路,连他也只是隐约推演,却不敢轻易尝试。陈昀却走得如此决绝。
春去秋来,草木荣枯。转眼已是百年。
这片山脉始终宁静,只有风雨声、鸟兽鸣。
陈昀的气息愈发缥缈,时而仿佛与山川大地同呼吸,时而又像是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只留下一具空壳。
他身下的青石附近,不知何时,竟自发地生长出一些奇异的花草。
它们吞吐着日月精华,沾染了陈昀身上散逸出的点滴道韵,有了通灵迹象。
黎阳有些担忧,因为这种法一生都在梦中,若是没有转变的话,恐怕难以清醒过来。
这只是理论中的一条路,极度危险,试想谁敢一生都处在梦中?
这样做太可怕了,以往虽然有理论出现,却是没有生灵付出实践。
就在这个时候,有声音响起。
“斩!”
冥冥之中的声音响起,宛如有大道之刀落下。
轰!
混沌气汹涌澎湃,陈昀身上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只见,一个生灵从陈昀身上走出。
这生灵与陈韵面容相似,只是这个生灵的眼神迷茫,这生灵直接撕裂了苍穹,落在了滚滚红尘之中。
这山巅的之上,则是混沌气散开了,仿佛先前什么都没有发生。
“逆天。”黎阳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感慨道。
陈昀真的逆天,斩出自身道果,让他由虚返实,让梦中的万古在现实中重现了。
.......
那从陈昀道躯中走出的生灵,带着初生般的迷茫,一步便落入了茫茫尘世,消失在黎阳的感应之中。
并非速度太快,而是其存在形式特殊,仿佛一滴水落入江河。
瞬间与滚滚红尘的气息融为一体,难以分辨。
黎阳收回目光,再次看向青石上的陈昀本体。
此刻,陈昀的气息变得更加玄奥难明。他依旧盘坐,双目紧闭,仿佛陷入更深层次的沉眠。
但周身那种极致的“静”却发生了变化,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动感。这种动感并非肢体动作。
而是一种内在的、如同江河奔流、万物生发般的勃勃生机,与红尘万丈遥相呼应。
“斩道果入红尘,以虚炼实,借假修真…”
黎阳心中震动,隐隐明白了陈昀这条路的本质。
这是一种极致的分化与融合,将自身对于红尘的感悟、对于百态人间的“理解”,从高高在上的道果中斩出,赋予其真实的形态。
投入真正的红尘洪流中去经历、去验证、去淬炼。
待那红尘道果历经万千磨砺,携带着最真实、最滚烫的烟火气息归来,与本体再度合一之时,便是陈昀贯通一切之时。
心境与道境彻底圆融无瑕,真正活出第七世,甚至窥见更高层次的时刻!
这条路,比黎阳想象的更加宏大,也更加凶险。
那红尘道果虽是陈昀斩出,拥有其部分本质与记忆,但在红尘中历练,便是一个独立的“生灵。
会经历属于“他”的爱恨情仇、生离死别,甚至可能产生独立意识。
若最终不愿回归,或是在红尘中彻底沉沦、迷失本心。
对本体而言,轻则道基受损,前路断绝,重则引发道崩,身死道消。
“道友,你这是在走钢丝啊。”黎阳轻叹,眼中担忧之色更浓,但同时也燃起一股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