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瞳孔在瞬间骤然收缩,死死盯着前方浓雾中那个浑身散发着纯阳气息的挺拔身影。
“纯阳本源?”
太阴仙君的声音不再有往日的清冷与高贵,而是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感到羞耻、无法抑制的颤斗。
这是幻觉吗?是临死前大剧毒术让她产生的执念幻象吗?不,那炽热的温度,那让她体内冰寒毒素感到本能战栗的纯正阳气,是如此的真实。
这是她此刻活下去的唯一希望,是绝望深渊中垂下的一根救命稻草。
只不过,陆渊神色淡漠,如同九天之上的无情神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没有立刻伸出援手,也没有说出任何安抚的话语。
他只是冷冷地注视着她,那目光仿佛能穿透她的肉体,直接看穿她体内千疮百孔的伤势。
他清淅地看到,那惨绿色的毒气已经在她的心脉上结成了一张狰狞的毒网,正在一点点收紧。
“万厄仙君的大剧毒术,距离吞噬你的道果,只剩半炷香的时间。”
陆渊的声音平静得出奇,没有嘲讽,没有怜悯,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色彩。
他只是在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但正是这句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陈述,如同最后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太阴仙君本就摇摇欲坠的道心上。
她的心脏剧烈跳动,仿佛要撞破胸膛跳出来。
陆渊的冷漠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对方,完全不在乎她的死活。
他是在等,等她彻底放下一切身段,等她主动献上一切。
体内的剧痛如海啸般一波接着一波袭来,毒素的侵蚀正在疯狂瓦解她作为仙君中期的理智与高傲。
她清淅地感觉到,自己苦修数万年的太阴本源正在崩溃,这种力量流失的空虚感,比肉体的疼痛更让她感到绝望。
她曾是高高在上的太阴仙君,她的骄傲不允许她向任何人低头。
可是现在,在这荒凉的无主仙岛,眼前这个神色冷漠、拥有极致纯阳本源的人,是天地间唯一能救她的人。
生存的本能,在这一刻,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压倒了一切尊严、荣誉、矜持。
在真正的死亡面前,仙君的尊严显得如此可笑且一文不值。
她的大脑一片混沌,唯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地闪铄:活下去!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活下去!
“救我……”
太阴仙君大口喘息着,黑色的毒血顺着她的嘴角不断滑落,她的眼神中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冰冷和睥睨,取而代之的是最原始的、令人怜悯的乞求。
她仰着头,看着陆渊,仿佛在看着她唯一的神。
“只要能解毒……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她吐出这句话,每一个字都象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这句话意味着她彻底放弃了自我,将自己的命运、尊严、甚至身体,毫无保留地交给了眼前这个陌生的人。
她本以为自己说出这句话时会感到屈辱和愤怒,但奇怪的是,除了对生存的渴望,她的心里竟然没有泛起一丝波澜。
原来,当底线被突破后,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
但是,陆渊依旧没有说话,他象是一尊亘古不变的雕像,冷漠地站在原地。
他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破碎的精美瓷器。
他在评估,在等待毒素达到最顶峰的那一刻,因为只有在那一刻,太阴仙君的反抗意志才会被彻底抹杀,他们的阴阳交汇才能达到最完美的契合,而他,也能从中攫取最大的利益。
陆渊的无动于衷,让太阴仙君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徨恐。
她害怕陆渊真的见死不救,害怕自己就这样在这肮脏的毒液中腐烂。
就在这时,毒素在这一刻,猛然迎来了最猛烈的大爆发!
“啊——!”
太阴仙君发出一声凄厉而痛苦的嘶鸣,这声音已经不象是人类所能发出的,更象是一只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惨绿色的毒气瞬间冲破了最后寸许的距离,狠狠地咬住了她的心脉。
剧烈的痛苦让她的理智被求生的本能彻底吞没。
她的双眼变得血红,脑海中只剩下一个疯狂的执念——靠近那个热源!靠近那个能救她的人!
她不仅没有因为痛苦而后退,反而拖着残破不堪、剧烈颤斗的身躯,尤如飞蛾扑火一般,跌跌撞撞地冲向陆渊。
她伸出完好的左手,不顾一切地一把死死抓住陆渊的手臂。
她的指甲因为用力过猛而深深陷入了陆渊的血肉之中,但她浑然不觉。
接触的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