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大长老的声音炸响,如同千道惊雷在冥河上空同时爆发。
河水被这声波震得掀起数十丈高的巨浪,巨浪中无数冤魂被震成飞灰。
“老夫主修死之大道,已达金仙巅峰极致!”
“这世间,还有谁比我更懂死亡?”
“你一个连气息都没有的孤魂野鬼,也敢对老夫的道指手画脚?”
他一边说着,一边向前踏出一步,狂妄!
他苏某人苦修死道万年,将自身都炼成了半死人,才终于走到凝聚仙君烙印的这一步。
世间除了高高在上的仙帝,还有谁敢说他不懂死亡?
一个来历不明的摆渡人,竟敢如此大放厥词!
不过,面对苏家大长老的滔天怒火,那摆渡人却只是轻笑了一声。
“呵呵......”
笑声平静而从容,甚至带着一丝......不屑?
“你懂死亡?”
摆渡人停下了摇橹的动作,将扁舟停在距离礁石约十丈的地方。
粘稠的冥河水在船边缓缓流淌,却始终无法沾染船身份毫。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斗笠下,露出一张平凡到极点的面孔。
不算英俊,也不算丑陋,这样一张脸,放在人群中绝对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陆渊轻笑一声,将扁舟停在礁石不远处,抬起头,露出一双深邃如渊的重瞳。
“你所谓的死亡。”
摆渡人开口了,声音平静得象是在陈述一个最普通的事实。
“不过是生机的断绝,是万物的终结,是一片死寂的虚无。”
“但这,只是死的表象。”
“这只是最下乘的死道。”
最下乘?
这两个字如同一柄重锤,狠狠地敲击在苏家大长老的心口上。
他那本已如同枯木般的心,在这一刻竟然不由自主地涌现出一股强烈的悸动。
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荒谬中夹杂着一丝莫名的不安。
“荒谬!”
苏家大长老压下心中的那一丝悸动,面上依旧保持着冷笑。
那冷笑将他干枯的嘴唇扯得几乎撕裂,露出里面漆黑如墨的牙龈。
“死就是死!哪有什么上乘下乘之分!”
“你所谓的上乘,无非就是老生常谈的轮回之说罢了!死而复活,正是违背天地大道的邪门歪道!真正的死亡,就应该干脆利落地将一切化为虚无!”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是正确的,轮回?
可笑!
万物终有一死,这是天地间最根本的法则。
死亡之所以强大,就在于它的不可逆转性。
如果死了还能活过来,那还叫死亡吗?正是对死的亵读!
“大错特错。”
摆渡人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字字珠玑,每一个字都象是蕴含了某种天地至理,直接穿透了苏家大长老的重重死气防御,砸入他的神魂深处。
“孤阴不生,独阳不长。”
“没有生,何来死?没有死,又何来生?”
“你所谓的天地大道,只不过是宇宙法则的一半而已。
只修炼其中一半,还妄想凝聚完整的仙君道果?”
苏家大长老闻言,心神一阵动荡,不是因为对方的话多么高深,而是因为那简简单单的几句话,竟然奇迹般地与他这万年来修炼时遇到的诸多困惑产生了共鸣!
他回想起这些年的修炼,每一次他试图让仙君烙印圆满,总是差了那么一丝。
那一丝是什么?他之前一直以为是死气积累得还不够,是他对死亡的理解还不够深。
但现在,这个摆渡人却告诉他——不是不够,而是走错了方向?
“真正的死之大道。”
摆渡人的声音继续响起,不急不缓,却有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笃定。
“并非终结,而是轮回的起点。”
“向死而生,生死流转,才是天地大道的至高奥义!”
这并非陆渊在胡编乱造,作为同时掌握了“生死大道”和“轮回法则”两大至高法则的存在——而且是在系统暴击返利下获得的完整版——他对这些大道的理解,早已经超越了这个时代的任何人。
他随口抛出的这几句话,听在苏家大长老耳中是玄妙高深的大道真言。
但对他自己而言,这只不过是大道感悟中最粗浅的部分罢了。
只不过,正是这最粗浅的部分,对于还在苦苦摸索“纯粹死亡”的苏家大长老来说,已经构成了意志上彻底的碾压!
“向死......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