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朝皆是逆耳忠言、丧气实话,帝王心中压抑至极。
此刻寻他,并非议事,而是寻一个懂他、顺他、站他这边的人。
偏殿暖阁之内,烛火静谧,无百官喧嚣,极是清静。
杨广已然褪去朝服,只着一袭常服,立于窗前,望着窗外沉沉冬色。
天色阴沉,寒云低压,将殿宇的轮廓染成一片灰蓝,几片残雪还挂在檐角,迟迟不化。
他的背影孤寂疲惫,全然没有帝王威仪,只剩无尽倦怠,象一头被围困了太久的兽。
听见脚步声,他并未回头,声音低沉沙哑:“李卿,你来了。”
李琚稳步入内,躬身行礼:“臣,参见陛下。”
“免礼。”
杨广缓缓转身,眼底盛满郁色,象一潭不见底的死水。
他看着李琚,沉默了片刻,似自言自语。
“今日朝会,群臣皆言北方大乱、盗贼四起,劝朕固守东都、安抚中原。”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际上,声音愈发低了。
“可这洛阳,日日见烽烟急报,夜夜闻败讯哀声。朕待得久了,心甚倦怠。”
他抬眸看向李琚,目光带着试探,也带着期许。
“朕心中有意,欲南下江都,暂避北地纷扰,不知卿如何看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