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017 小章 药册少了一页
    滢听完,脸色没有再变。也许真正伤人的部分已经过了。她把第七卷合上,说:“那就让他看到错误的反应。”

    唐小禾皱眉:“你想做什么?”

    “他等我碰月牙,我就不碰;他等我护灯,我就让灯离身;他等我怕旧井,我就先把旧井图交出来。”滢的声音很轻,却比刚才更稳,“他熟悉的是小时候的我,不是现在的我。”

    这句话让健心里一动。很多人把滢看成被困在门槛内的人,白塔也因此以为她会按旧伤口行动。可一个在门槛内活了十三年的人,不会只是原地等待。她在白墙内学会了灯、药、规矩和忍耐,也学会了在别人以为她不能动时,悄悄把路照出去。

    秦澈终于露出一点真笑:“这句有用。敌人拿旧账算你,你就换一本账。”

    健让阿岚退到霄石身后,又把桂眠壳粉末封好。一个孩子能记住桂花味,已经足够。剩下的追索不该再压在他身上。

    阿岚却没有立刻走。他小声问,如果自己以后又听见小芦喊,应该怎么办。健说,先看灯,再叫人,不要一个人跑。唐小禾补了一句:“跑也行,往我这里跑。谁再学小芦,我先把那东西嘴缝上。”

    阿岚被她凶得点头,眼里却终于有了一点活气。向阳院救人的方式有时不温柔,可它至少会告诉孩子:害怕的时候可以找人,而不是独自去证明自己勇敢。

    滢没有理他。她把旧井图从药册夹层里取出一角,又立刻收回。只这一瞬,纸灯灰眼便在西廊尽头抖了一下。健看见了。闻策果然在等旧井图出现,或者说,纸灯里的传声灰正在寻找与旧井相关的梦气。

    “它上钩了。”健说。

    纸灯花瓣裂开的灰眼,正是在这一刻彻底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