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尊由纯净之凝成的雕像,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唯有周身微微波动的息,显示着他内心正经历着何等的天人交战与思绪翻涌。
良久,他缓缓地、深深地闭上了眼睛,仿佛要将所有的迷茫,执念与不甘都沉淀下去。
随后,他深吸了一口这天地之气,再度缓缓睁开双眼。
此时,他眼中那因道心崩塌而产生的死寂与灰暗已然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重新燃起的,更加纯粹坚定的希望之火。
他整个人的气质也随之蜕变,不再有之前的滞涩与矛盾,反而散发出一种愈发浑然天成,与道合真的圆融意蕴。
“呼......”左若童尤如卸下了千钧重担,对着张景行郑重地行了一礼:“道友所言,如醍醐灌顶,是左某陷入知见魔障了,道友,多谢。”
“门长能看开就好。”
张景行摆了摆手,心中却是重重地松了一口气,暗道侥幸。
好在他前世没少受那些心灵鸡汤和诡辩神剧的熏陶,关键时刻总算靠着重新定义这一招,把老左从心死神灭的边缘给拉了回来。
这一场战斗,是他有史以来打得最心力交瘁的战斗,精神消耗巨大。
不过,能亲眼目睹三重逆生的真正姿态,领略其玄奥,也算值回票价了。
同时,也让他熟知了自己的战斗力,二重巅峰的左若童他尚且有一战之力,放开手脚凭借压缩雷法甚至能够占据上风。
但若是面对真正踏入三重境的左若童,以他如今的修为,绝对毫无胜算。
双方已经不在一个层面了。
可以说,三重逆生状态下的左若童,其实力已然超越了世俗所谓的绝顶,达到了一个独一档的,近乎非人的层次。
世间寻常手段,几乎已经找不到能对其造成伤害的方法了。
这估计也是为什么原漫让其领悟了三重逆生后就安排其下线的原因。
完全是剧情杀,境界拉的太高了,已经严重影响了整个世界的战力平衡了。
若非得给这个境界加个称呼,张景行只能想到两个字。
人仙!
或许当他达到人仙时,才能跟如今的左若童有一战之力。
不过这不是重点,老左是友军,又不是敌人。
这时,似冲快步跑上前来,先是神色复杂地对着张景行点了点头,算是表达感谢,随后将目光牢牢锁定在左若童身上。
“师兄,你...”
“似冲,你和澄真随我进来,我有话要交代你们。”
左若童说着,感受到张景行闪动的目光,不由笑了笑,出言安抚道:“放心,并非是要交代什么后事,你说得对,既然三重不能返一,那便六重,六重不行,那便九重,只要心志不改,这通天之路,自然就在脚下延伸。”
闻言,张景行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但还是给其打了个预防针:“门长放宽心,不是我自吹自擂,我绝对有把握将逆生带到一个新的高度,您等着看就行了,就是不知道门长信不信我?”
“我信!”
左若童没有半点尤豫,斩钉截铁。
旁人他不信,但面对眼前这个在初次接触逆生之法当日便能瞬间开启逆生状态的妖孽之才,他信!
随着左若童带着似冲和澄真进入屋内,一众心痒难耐的三一门弟子立刻呼啦一下将张景行团团围住。
一双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好似一群饿狼在盯着一只闯入狼群的猛虎,警剔且充满忌惮。
被张景行教育过的水云率先开口问道:“张小道爷,明人不说暗话,你跟我们师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这句话也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然而,张景行并没有向他们透露太多。
关于逆生三重的利弊得失,是否该向所有门人弟子讲明,这是左若童作为门长需要权衡定夺的事情,他一个外人不宜越俎代庖。
他只是言简意赅地说道:“逆生的特性我就不解释了,左门长是让我助他破境,如今已然成功,左门长臻至逆生三重之境,修为通天,当世已无敌手。”
说罢,张景行便在一众三一弟子兴奋的欢呼声中,大步离去。
张怀义见状,自然是紧随其后。
待来到无人的地方,张怀义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开口问道:“师兄,三一门的逆生三重是有什么问题么?左门长此等仙姿,为何突破三重后并不见喜色呢?”
“问题嘛...有,但也不能完全算是问题,你只需知道,左门长突破三重之后,这普天之下,恐怕再也无人能出其右了,就连咱师父也得靠边儿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