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众人还在洗漱,便被院外传来的一阵越来越响亮的嘈杂人声所吸引。
推开院门出去,眼前的景象让众人微怔。
只见县城原本死寂的街道上,此刻竟是熙熙攘攘,男女老少脸上都洋溢着劫后馀生的喜悦笑容,如同潮水般朝着同一个方向涌去。
人群中不时爆发出阵阵发自内心的欢呼与谈笑,整个县城仿佛一夜之间从沉睡中苏醒,焕发出久违的生机。
魏淑芬好奇心最盛,伸手拉住一位正兴冲冲赶路的中年大叔,问道:“喂,老乡,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被突然拦住,那大叔非但不气恼,反而满脸红光,兴高采烈地答道:“哎呀!姑娘你还不知道吗?天大的好消息啊!那要人命的虫患被解决啦,听说是县长大人在附近的山里请的高人出手,把那害人的毒虫根儿都给拔了,咱们总算能正常生活了。”
魏淑芬一听这话,胸脯不自觉地挺起了几分,脸上露出与有荣焉的骄傲神色。
解决虫患,她可是出了大力气的,这些百姓口中感念的高人”,自然也包括她一份!
这时,又听那大叔继续说道:“为庆祝咱们县灾过福生,段副官今天代表县守军开仓放粮,赈济百姓,又给钱又给米粮,听说还有肉哩,不跟你多说了姑娘,我得赶紧过去了,去晚了可就赶不上趟儿了!”
说罢,他不再理会魏淑芬,快步融入了前方涌动的人流之中。
其他人这时也从院中走了出来,听到路人大叔的话,众人相视一眼,都决定顺路过去瞧一瞧这灾后重生的景象。
魏淑芬瞥了一眼精神略显萎靡的张景行,没好气儿的抱怨道:“我说道爷,昨个儿夜里你不睡觉,又在房顶鼓捣什么呢,搞得我都没睡好,熬夜会让皮肤变黑的你知不知道?”
张景行懒得理会她的絮叨,只是默默地从噬囊中取出两颗乌溜溜的酸梅,随手抛进嘴里。
一股酸爽刺激的味道在口腔中爆开,强烈的酸意直冲脑门,瞬间驱散了萦绕在脑海中的沉沉困意,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左若童缓步走近,轻轻拍了拍张景行的肩膀,温言相劝道:“我不是说了么,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随意就好,纵然最终失败,那也是我自身道缘浅薄,修为不济,你无需有任何心理负担。”
“门长多虑了。”张景行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只是我个人习惯使然,不太喜欢做那些没把握的事情罢了,既然决定做了,我就不想失败。”
破镜失败的情况固然会给他上些压力,然而破镜成功之后的劝抚却更令他头大。
老左只需要冒点儿生命危险破境就行了,他考虑的可就多了。
随后,一行人便跟随着涌动的人流,朝着县城中心的一处开阔场地走去。
刚到地方,离着老远,便看见段副官正站在一处临时搭建的木台前。
他脸上挂着和煦亲切的笑容,亲自将粮食、肉食分发给排成长龙的百姓,甚至给每个人还会额外塞上两块亮闪闪的大洋。
分到每个百姓手中的物资,单看或许不算多,但乘以庞大的人口基数,总体发放的量着实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在如今这等权利者人人自利的乱世,如此慷慨解囊,赈济灾民的行径,可谓是相当难能可贵,甚至可以说令人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至少张景行一路行来,足迹遍布南北,也从未遇到过如此这般一心向民的军阀。
“段副官真是个好人啊,给家里困难的都多发了米肉,人又和善好相处,从来不跟咱们老百姓摆官架子。”
“是啊是啊,你们不知道,我前些年去过别的县,那儿的当官的,变着法儿的剥削百姓,底下的大头兵更是欺男霸女,老百姓活得那叫一个惨啊!这兵荒马乱的年月,也就咱们这儿,还能算是个安生地方。”
“这多亏了段副官治兵有方啊,要我说,就该让段副官来当咱们县防军的司令。”
“谁说不是呢...”
领到物资的百姓们脸上洋溢着满足与感激的笑容,三三两两结伴而行,议论声不时从张景行等人身旁飘过。
魏淑芬听到这些议论,立刻扭过头,对着众人,尤其是张景行,带着几分得意说道:“看吧!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我就说那段副官不可能是内鬼嘛,哪儿有内鬼这么深受百姓爱戴的?”
一行人闻言,皆是沉默,无人接茬。
的确,单从段副官所表现出来的形象来看,实在难以将其与内鬼二字联系起来。
不过是与不是对于他们这些隔离在普通人之外的异人而言,其实也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一行人并未在此处过多停留,穿过熙攘的人群,径直朝着县城外走去。
还未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