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外风雨交加,吹的庙门“吱嘎吱嘎”作响,庙内火石相撞,在深夜谱写出一首令人心脏直突突的美妙交响乐。
其中一个平头猎户似乎被这声音扰的有些烦了,忍不住出言道:“我说小兄弟,点不着就别点了行不,你不睡别人还睡呢。”
书生恍若未闻,青白的手指依旧机械地敲击着火石,火星溅在他苍白的脸上,映出一双执拗的眼睛。
“啧,说你呢!”平头猎户提高音量“腾”地站起。
“老二,坐下!”一旁年长一些的猎户拉了把平头猎户,随后冲书生笑了笑,他脸上有着一条不知道是被什么动物抓出来的疤痕,一笑起来仿佛蜈蚣在扭动,很是吓人。
书生害怕的缩了缩,却依旧打着火。
“小兄弟,不如你过来坐,我们这边儿火刚灭不久,还有些馀温,下雨屋里潮,火不容易生的。”疤脸猎户长得哈人,说话却很温柔。
“不了,多谢大哥美意。”
书生说罢,又专注地敲打起火石来。
“嘿,什么人呐这是!”
“老二,算了。”
这时,本就摇摇欲坠的庙门被猛地撞开,一对浑身湿透的中年夫妇跟跄着跌入庙内。
他们神态慌张,象是身后有鬼在追。
那中年男人身穿一件灰布衣,脚下踩着板儿鞋,一进门就慌乱四顾,看到满脑袋包的张景行先是愣了愣,随后目光移动到猎户三兄弟身上后脸上顿时露出惊喜的表情。
“太好了,好汉救命啊!”
他“扑通”一声跪下,双手作揖连连叩拜。
“兄弟什么情况,你慢慢说。”猎户老二道。
“俺娃…俺娃走丢了,大虫,林子里有大虫!大虫盯上了我们,我们跑,俺娃跑散了,他会不会被大虫吃掉……不!不会的,俺娃聪明…”
中年男人气喘吁吁,越说越急,说到大虫时眼里冒着恐惧,说到娃时,带着哭腔,眼中生出绝望又转瞬把绝望强行压下,象是生怕自己不吉利的想法会成真。
原来他们是准备去县城送儿子读书的,途径一处突感脊背发凉,扭头一看发现林子中有一条吊睛白额大虫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
他们自是夺路而逃,不幸又突遭大雨,慌不择路下三人跑散了,最终中年男人只找到了自己媳妇儿。
虽然儿子还没找到,但后有虎追,他们也只能先躲进这座破庙里,正巧撞见了众人。
“大虫?”
猎户三兄弟对视一眼,脸上都有着震惊。
大虫就是老虎,古代人把万物分为“蠃、鳞、毛、羽、昆”,老虎就是毛虫,而人是蠃虫。
猎户三兄弟作为山中讨生活的老手,太明白这畜生的可怕了。
力能撕牛,迅捷如电,上可攀树,下能泅水,还十分聪明狡诈,就差插上翅膀飞起来了。
他们县上资历最老的猎户,这辈子也仅仅打过一头较小的大虫罢了,这么多年了,那虎皮依旧放在家堂前,成天显摆。
“三位好汉,你们是猎户吧,求你们发发慈悲,救救俺家娃儿吧!”
中年男人对着猎户三兄弟一通磕头,每一下额头都直撞地面,“咚咚”作响。
他媳妇也跟着匍匐在地,散乱的发髻沾满泥水。
“大哥,要不咱帮帮他吧。”猎户老二有些动容,他最见不得这些了。
猎户老大没理他,伸手去扶那汉子。
在触碰的瞬间,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常年打猎,身体壮的很,即便现在天气有些凉,也不至于如此才对。
“朋友,不是我们不想帮你,我们只是普通猎户,根本对付不了大虫,这样,等天亮了我带你回城里,找保卫团来帮忙。”
“这这…这哪来得及啊,俺娃不晓得能不能坚持到天亮,三位好汉,求你们救救俺娃吧。”中年男人老泪纵横,抓着猎户老大的手连连哀求。
“大哥…”
猎户老二刚想说话,就被老大一个眼神怼了回去,猎户老三也赶忙拉着二哥不让其说话。
这时,一直敲火石的书生终于不再敲了,他呼的起身,上前两步,挥舞手臂大义凛然道:
“他们不帮你,我帮你,圣人云,见义不为,无勇也!”
“我虽然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可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蒙难之人求助而冷眼旁观,这是人性的扭曲,道德的沦丧!”
“今日我若冷眼旁观,他日祸临己身,将无人为我摇旗呐喊!”
“我等同为华夏儿女,理应互相帮助,有多少力出多少力,堂堂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