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性命
    “你淫人妻子,谋人家业,到镇公所吃不了兜着走的是你吧。”林怀义怒目圆睁。

    听到这话,王管家一个鹞子翻身从床榻跃下,整理着自己凌乱的衣衫,屋内灯火摇曳,映照出他脸上的讥诮之色。

    “口说无凭,你们有什么证据?我还说是你们想对我家夫人欲行不轨之事呢,我是来施救的呢,可别忘了,这屋顶可是你们踩踏的。”

    “你!”林怀义指着王管家气的发抖,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真想爆发金光炁刃劈了这个家伙!

    见其语塞,王管家觉得自己找到了漏洞,更加有恃无恐,“劝你们还是赶紧离开,否则我和夫人去镇公所一告……哼哼!”

    闻言,林怀义气急的直挠大耳朵。

    他憋了满肚子道理,偏生被这泼皮无耻之人堵得说不出话来。

    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按在了他的肩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张景行缓步上前,道袍无风自动,他唇角缓缓扬起,露出个让王管家脊背发凉的微笑。

    “王管家,你要证据是吧,好,那我告诉你,我说的话就是证据。”

    “嘁!你说是就是?”王管家不屑一顾。

    “对,我说是就是。”

    张景行的声音如浸了冰的泉水,“王管家,动动你那小脑袋瓜儿想想这是哪儿?在这一亩三分地,龙虎山的道爷只要说你恶,你就没有善的可能。”

    “看看百姓信你还是信我,小管家。”

    “师兄没毛病!”林怀义兴奋的挥舞拳头,他体会到了嘴替的快感,身心舒爽无比,象是三伏天灌下整碗冰镇酸梅汤。

    张景行抬手压了压,示意基操勿六,随后又道:“王管家,你再想想,咱们的李夫人为何不帮你说话?”

    “因为她,也很清楚这个事实。”

    这一字一句尤如重锤,砸得王管家面色青白交加,他侧头看向李夫人,见其一副放弃挣扎的模样,心头顿时咯噔一下。

    他清楚,对面那臭道士说得怕都是真的,真要对峙公堂,没人会怀疑龙虎山道爷的话,而来听他这个小小的管家的。

    身份的悬殊与此地龙虎山的威望,双方根本不在一个层级上。

    王管家思绪急转想不出破局之法,只得破罐子破摔。

    他手一扬,一团浓如墨汁的黑雾骤然在屋内炸开,其间隐约传来凄厉的鬼啸。

    随后他身形鬼魅一闪来到窗边,撞碎窗棂从窗口翻出。

    他逃了,放弃了在李家的谋划,也放弃了美艳动人的李夫人。

    李夫人望着那破碎的窗户,凄凉的轻笑一声。

    她保养得宜的白嫩手指死死攥紧锦被,指节发白,曾经的海誓山盟,那些月下私语时的柔情蜜意,终究抵不过生死关头的一己之私。

    张景行道袍一展,掌心泛起淡淡金光,轻描淡写地拍散袭来的黑雾。

    那是一个幽魂,但具体是男是女,是人是兽,他就分不清了,没得太快。

    “怀义,看着这个女人,为兄去去就回。”

    留下一句话,张景行也顺着窗户翻出,直追王管家而去。

    王管家听到动静回头看去,暗骂一声狗皮膏药,他周身黑烟翻涌,仿佛小钻风附体,一溜烟儿的遁向远处,速度相当之快。

    别看他之前一口一个臭道士的叫着,可真要对上份儿,他没胆量跟他口中的臭道士较量。

    就从先前金光化形的手段来看,他就知道,自己绝不是那年轻道士的对手。

    逃跑是唯一的生路。

    见其窜的飞快,张景行不着慌不着忙的从怀中掏出两张黄符,符上以朱砂绘制着北斗星的符号,书写着六丁六甲篆文。

    此乃神行符,又叫甲马符。

    天师府作为符录三宗之一,修行的可不止有金光咒和雷法,符录也是一重要手段。

    张景行指尖轻弹,将两张甲马贴在腿上,口中轻念缩地法咒:“一步百步,其地自缩,逢山山平,逢水水涸,逢树树折,逢地地缩。”

    咒语刚落,符纸上的朱砂突然亮起微光。

    甲马上身,日行千里只不过是普通人的标准,修为越高之人速度越快。

    张景行足尖一点,整个人轻飘飘跃上屋顶,他脚下乘风,一步数十米,乍看上去给人一种腾云驾雾,凌空踏行之感。

    且复杂的地形根本不能成为阻碍,房屋之间仿佛架起了桥梁,真正应了那句“逢山山平,逢地地缩”的咒语真意。

    王管家不经意回头一瞥,瞳孔骤然紧缩,惊的浑身冒出冷汗。

    双方的距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怕是不消十秒,他就会被追上。

    “臭道士,真他妈缠人啊!”

    王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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