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7章
气。

    赵嘉禾弯腰捡了一朵白雪海棠别在耳边:“我与山顶海棠,孰美?”

    于倾可即刻按下拍立得的快门键,一张氛围感的复古照片抓拍住,从胶片出口缓缓吞吐。

    她无疑是很好看的。

    甜系女孩的长相,骨架小,人显得纤瘦,皮肤是冷白皮,巴掌大小的鹅蛋脸型,五官婉约,声音柔和清甜。被她别在耳边的一朵白海棠,更是温柔地点缀着她的成熟知性。

    好看是好看。

    不过——

    朋友的美貌,远比朋友的成功以及朋友的人身安全,更令人揪心。

    “海棠再美,怎敌舌战群儒的你?”把拍出来的照片递给嘉禾后,甘露和于倾可齐齐道:“开会去吧。”

    会议里的良性冲突,不但会让她觉得外在的美貌一文不值,还会让她觉得,心灵的美貌也没什么必要。

    三个人继续沿着台阶向前走去,因这一段小插曲,赵嘉禾倒觉得步伐愈加轻盈。

    再抬眼时,那被白雪海棠覆盖住的石阶尽头,站着位闲云野鹤一般的遁世高人,他一袭白素色长袍,双手背于后腰,站姿挺拔,修长的身形与海棠树笔直相衬,又比海棠更静谧。

    有那么一瞬间,风止住,海棠不赏,钟声不响,时间好像就此凝固住,唯有苍山低眉,菩萨慈悲。

    显然三个人都被那样的景色吸引住,半晌,甘露愣愣开口问了句:“那个穿着白色长袍的男人是什么人?”

    风吹起,那人的长袍迎风而鼓,佛堂里的钟声再次回响,海棠流动,耳机里正在发生“部门之间的良性大乱斗”。

    赵嘉禾目不斜视:“阿拉伯人。”

    她双手背于身后,面露坦然之色。

    听她这样信誓旦旦地说,甘露和于倾可两人一时八卦心起,也不着急着到山顶去了。

    “你怎么知道的?难道你认识他吗?”

    “没想到你的人脉这么宽广,除了企业家、投资人这样的商业大佬外,就连穿素袍的男人都有你认识的,还是位阿拉伯籍的国际友僧。”

    其实赵嘉禾不知道。

    她也不认识,但她长着一张会让人无条件信任的脸蛋。

    赵嘉禾重新提步,肩背挺得堂堂正正,神色依然淡定,只是咳了咳,才揭晓答案:“因为阿拉伯男人爱穿白色长袍。”

    好刻板的印象。

    家住南极的企鹅听了都得扑棱扑棱,大叫一声:“人,快给我织件毛衣,冻死鹅鹅啦。”

    甘露如企鹅一般抱住了手臂:“……好冷啊。”

    于倾可抖了抖肩:“……我瑟瑟发抖。”

    “会不会是那种功德深厚的得道高僧,专为指点俗世的迷途而来?”于倾可细腻的内心与她酷酷的外表多少有些反差:“你们看,他往那儿一站,就像是在指引着我们走向光明的未来。”

    “又有点儿像远离世俗的隐士。”理想主义者甘露说:“也有点像武侠小说里高深莫测的剑客。总之,就是很神秘啦。”

    白雪海棠随着风力纷飞不停,那人虽往那儿定定一站,他的衣角却被花瓣掀起了波澜,人不动,衣袍与花香共舞,群鸟惊翻枝头,慌张失色遁逃。

    赵嘉禾想起曾在纪录片里看到的仙鹤,大雪纷飞时,白仙鹤在雪地里蹁跹起舞。

    耳机里,国内业务毛利率提升的项目评审会议结束,赵嘉禾退出会议界面,摘下蓝牙耳机放到包里,双手插进薄外套的衣兜。

    耳边重新灌入风声,垂眼时,棒球帽下的八字刘海细微凌乱,随手绑的低丸子头凭添几分俏皮随性,她温温一笑,说:“像仙鹤。”

    两人根据她的描述脑补了下。

    “别说哈,还真挺有那种意境的。只是——”

    “只是什么?”

    脚下是一块宽敞平坦的露台,树荫斑驳、星星点点,甘露手腕灵动一翻,指尖像花朵一簇盛开,原地跳了小段维吾尔族舞蹈,并道:“一鹤独舞,不如双鹤共舞。”

    于倾可短发黑衣,脖颈儿上戴了条细细的choker蛇链,加入甘露跳起了拉丁舞,又接着她的句式玩起了诗句接龙:“双鹤共舞,不如三鹤齐舞。”

    赵嘉禾往前一步,却直接在一块花岗岩石头上坐下了。

    是的。

    有的人走着走着,她就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