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三刻。
昭妃从不在这个时辰求见。
“让她来坤寧宫。”
一刻钟后,昭妃跪在坤寧宫正殿。
她没穿正装,只一件寢衣外头匆匆罩了件素色褙子,髮髻散乱,脸色白得嚇人。
“皇后娘娘。”她的声音在发抖,“我母亲方才派人给我传了口信。”
顾夕瑶坐在上首,没出声。
“她说”昭妃咽了一下,“她说让我带承安,今夜就称病搬去行宫。”
殿中安静了三息。
顾夕瑶开口,声音不轻不重:“你怎么回的?”
昭妃猛地抬头,眼眶通红:“臣妾没有回!臣妾让传话的人滚出去了!”
她膝行上前两步,额头重磕在地上。
“皇后娘,臣妾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臣妾知道,她疯了。”
顾夕瑶垂眼看著伏在地上的女人。
她没动,也没让她起来。
“传话的人是谁?”
“是是母亲身边的陪房丫鬟,翠屏。”
“人呢?”
“臣妾扣下了,绑在翊坤宫后殿。”
顾夕瑶这才微抬了抬手。
“起来吧。”
昭妃颤著站起来,两腿几乎支撑不住。
顾夕瑶看著她,许久,说了一句话。
“你母亲要你跑,是因为她知道,吴奎今夜被抓了。”
昭妃像被人扼住了喉咙。
“她怕事情败露连累你和承安,所以想让你们先离京。”顾夕瑶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你知道她怕什么吗?”
昭妃嘴唇翕动,说不出话。
“她怕的是谋害太子的罪名。”
昭妃双膝一软,又跪了下去。
“臣妾不知情。”她的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臣妾发誓,臣妾真的不知情。”
顾夕瑶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
昭妃猛然抬头,满脸泪痕地看著她。
“但你母亲今夜的口信,说明她已经慌了。”顾夕瑶站起身,居高临下,“慌了的人会做蠢事,你现在回去,照常安寢,明日照常请安,什么都不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