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的灯烧到第三盏的时候,高全还跪在地上。
“玉桂还说了什么?”顾夕瑶问。
“她说那个人至少在皇上身边五年以上,比她进宫还早。”高全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具体是谁,玉桂不知道,她只在两年前接到过一次消息,说宫里有人会在关键时刻配合她,让她不必担心善后。”
“消息怎么传的?”
“慎独斋,和沈嬤嬤的指令一个渠道。”
顾夕瑶看向林翌。
林翌坐在御案后面,手里捏著一枚棋子,没有说话。
“皇上身边。”顾夕瑶开口,“御书房伺候的人,总共多少?”
“贴身伺候的,八人。”高全答,“大太监两名,隨侍太监四名,笔帖式两名。”
“五年以上的呢?”
高全想了想,“大太监两名,臣和德安,都是十年以上,隨侍太监里,小顺子七年,来福六年,其余两个是去年换上来的,笔帖式两名,一个三年,一个两年。”
“也就是说。”顾夕瑶数了数,“高全、德安、小顺子、来福,四个人。”
高全的身子僵了一瞬。
他听懂了,他自己也在名单上。
“高全。”林翌终於开口,声音没有温度,“你是朕的人,朕信你,但信不信,不是嘴上说的。”
高全猛地磕头下去,额头撞在金砖上发出闷响。
“奴才对皇上忠心天日可鑑!奴才愿受任何盘查!”
“起来。”林翌说,“朕没疑你,但规矩不能破,四个人都要查,从你开始。”
高全爬起来,“是。”
顾夕瑶看著高全退出去的背影,等脚步声消失,才转向林翌。
“你真不疑他?”
“不疑。”林翌把棋子放回棋盒,“赵安跑的那天,是高全第一个发现的,他要是林旭的人,放赵安走就行了,何必来报?”
顾夕瑶点头,“那德安呢?”
“德安是先帝留下的老人,伺候过先帝晚年,后来拨到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