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五章 教他学会自己分辨
称翰林院中存有可以印证此事的旧档。”

    顾夕瑶的笔尖悬在纸上,一滴墨落下来,晕成一团。

    他没有先拿出那封信。

    他先讲了故事。

    先帝与四皇子的故事,一个父亲曾经想把天下交给另一个儿子,最终没有做成。

    这个顺序,比她预想的更老到。

    先煽情,再亮证据,这不是沈鹤亭想得出来的招数。

    这是许崇文教的。

    第五次。

    “群臣譁然,张首辅当庭质问沈鹤亭空口无凭,沈鹤亭从袖中取出一只锦囊”

    顾夕瑶的手指收紧了。

    “——锦囊中取出一页纸,说是先帝手书。”

    “念了吗?”

    阿诚的声音隔著门传进来,压得很低。

    “念了。”

    沉默了两息。

    “先帝手书只有两行字,旭儿,父负汝,愿来世再为父子。”

    顾夕瑶闭上眼。

    父负汝。

    愿来世再为父子。

    这不是詔书,不是旨意,甚至算不上遗言。

    但十个字,字字带血,比任何圣旨都重。

    一个皇帝,在生命的最后,对自己没能选择的那个儿子说,我对不起你。

    殿上一定很安静。

    因为这种话,没有人敢接。

    第六次消息来的时候,顾夕瑶已经站到了门口。

    “皇上开口了。”

    “说了什么?”

    阿诚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她从未听过的颤。

    “皇上说沈卿说完了没有?”

    “沈鹤亭说臣言尽於此。”

    “然后皇上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让高全当殿宣读。”

    顾夕瑶的手扶在门框上。

    “念的是什么?”

    “先帝亲笔,江山付汝,勿疑。”

    五个字。

    殿上大概又安静了。

    一封是父亲对弃子的愧疚,一封是帝王对继任者的託付。

    两封信摆在一起,高下立判。

    愧疚是私情,託付是国器。

    先帝愧对林旭,但先帝选择了林翌。

    这个选择,写在遗詔里,写在手书里,写在江山付汝四个字里。

    第七次。

    “张首辅出列附议,称先帝英明,所託得人,御史中丞跟上,六部尚书跟上。”

    “沈鹤亭呢?”

    “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他没跑?”

    “禁军已经封了殿门。”

    顾夕瑶吐出一口长气。

    跑不了了。

    净慈庵堵死了,殿门封了,他把所有底牌都亮在了太阳底下,而对面那张废詔令还没拿出来。

    废詔令是最后一锤。

    等沈鹤亭被押下去之后再公布,让百官知道,先帝不仅选择了林翌,还亲手废除了对林旭的任何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