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九章 誊本
翌和顾夕瑶对视了一瞬。

    “公公知道朕要问什么?”

    赵喜慢慢点头。

    “老奴等这一天,等了十五年。”

    他的声音苍老但清晰。

    “永平六年三月初九,先帝密召太傅周鹤年入值养心殿,老奴在殿外候著,先帝和周鹤年在里头待了两个时辰,出来时,周鹤年手里捧著一份黄綾封套,先帝跟老奴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先帝说:赵喜,今日之事,你忘了。”

    赵喜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老奴当了三十年近侍,先帝说忘就忘,从不多问,但那天有一样东西不对。”

    “什么?”

    “先帝的砚台,先帝平日用端砚,搁在案左,那天老奴进去收拾,案上多了一方歙砚,墨还没干,先帝一辈子只用端砚,歙砚是周鹤年带来的。”

    “周鹤年用自己的砚台磨了墨,当场誊了一份。”顾夕瑶说。

    赵喜点头,“老奴没看见,但猜到了。”

    他继续说:“永平六年五月,四皇子生母柳氏获罪,先帝震怒,当即下令收回密旨,先帝让老奴去內帑取黄綾封套,老奴取来,先帝亲手在御前烧毁。”

    “烧毁了?”林翌重复。

    “亲眼所见,先帝亲自拨灰,確认纸张全部焚尽。”赵喜的声音很篤定。

    “可內帑的封存记录也不在了。”

    “那是后来的事。”赵喜说,“先帝烧完密旨之后,做了一件事。”

    他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忽然有了光。

    “先帝写了一份手諭,上面只有一句话:永平六年三月所擬四子储位之议,朕已亲焚,此议永废,后世不得再提。”

    顾夕瑶的呼吸滯了一瞬。

    “手諭呢?”

    “先帝没有交给內帑,也没有交给周鹤年。”赵喜说,“先帝交给了老奴。”

    他伸手探入怀中,从贴身衣襟夹层里取出一个油布包。

    油布很旧,边角磨得发白,但包得极其严实。

    赵喜双手捧著递上去。

    “先帝说:此物你收好,若將来有人拿那份密旨生事,你就把这个交给坐在那把椅子上的人。”

    林翌接过油布包,手指微微发紧。

    一层一层拆开,最里面是一张泛黄的宣纸,先帝亲笔,笔跡苍劲,墨色虽旧但字字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