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管事的表情变了,他压低声音:“娘娘怎么问起这个?”
“你只管说。”
“老奴离开西北有些年头了,但据老奴所知,韩昭从前跟靖王府没什么来往,他是纯粹的军人,不掺和那些事。”林管事顿了顿,“不过”
“不过什么?”
“去年冬天,侯爷收到一封旧部的信,提了一嘴,说韩昭的独子韩松去了靖王府做侍卫。”
顾夕瑶的眼睛眯了一下。
独子去了靖王府做侍卫。
这不是“走得近”,这是把命根子送过去了。
要么是投诚,要么是被胁迫。
以裴錚信中所说韩昭“密会”靖王的措辞来看,这件事並非光明正大,一个不掺和政事的纯粹军人,突然把儿子送进靖王府,中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而那个“什么事”,很可能就跟沈知白去延州查访有关。
顾夕瑶想通了这一层,后背微微发寒。
靖王的棋路很清楚了。
第一步,查出韩昭妻子的身世,第二步,用这个秘密胁迫韩昭,你妻子是当朝皇后同父异母的姐妹,这层关係一旦曝光,你韩昭就是皇后的人,皇上能容你?第三步,韩昭被迫站队靖王,交出儿子为质。
而靖王手里攥著这张牌,隨时可以翻出来,对外说韩昭是皇后暗中安插在西北军的棋子,对內说皇后与外將勾结、图谋不轨。
一石二鸟,既拿住了韩昭的兵权,又给皇后埋了一颗雷。
顾夕瑶送走林管事后,在书房里坐了很久。
天黑透了,宋时瑶进来掌灯,看见她面前摊著一张白纸,上面只写了两个字。
“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