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故人


    “沈望此人,忠勇可用,然其入宫之初心非为尽忠,乃为韩氏旧怨,吾已知其心结,许以来日公道,暂收其心,若吾不在,此人必为祸端,特留此諭,见諭者当诛此人,不可犹疑。”

    落款处盖著元贞太后的私印。

    顾夕瑶看完,整个人定在原地。

    太后早就知道沈望会失控。

    她留了杀令。

    但没有人执行过这道杀令,因为没有人知道它的存在,这卷绢帛在旧档房的夹缝里躺了三十多年,上面落满了灰。

    林翌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

    “太后说见諭者当诛此人。”

    他看著顾夕瑶。

    “我见了。”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裴錚的声音穿过殿门:“陛下!宫门守卫截获一人,是沈芷衣,她说她知道沈望在哪里。”

    沈芷衣被两个禁军架著进了乾清宫。

    她的头髮散了一半,衣裳上沾著泥和草屑,左脚光著,右脚的鞋也不见了,但她的眼睛是清醒的,进殿之后第一个看的人不是林翌,是顾夕瑶。

    “娘娘。”

    她跪下来,膝盖磕在金砖上,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稳。

    “臣女知道沈望在哪里。”

    林翌坐在书案后面没动,目光从沈芷衣身上扫过,落在顾夕瑶脸上。

    顾夕瑶走到沈芷衣面前,没有让她起来。

    “你怎么回来的?”

    “他让我走的。”

    “沈望让你走的?”

    “他说该让我见的都见了,该让我知道的都知道了,回去把话带到就行。”

    顾夕瑶蹲下来,和她视线平齐,这个动作她今晚做了两次,一次对韩素卿,一次对韩素卿的侄女。

    “他让你带什么话?”

    沈芷衣抬起头,嘴唇动了动。

    “他说,他等了四十一年,不差这最后一夜,明天卯时,城西报恩寺后山,他在那里等,只等一个人。”

    “谁?”

    “陛下。”

    殿內安静了一瞬。

    林翌的手指在书案上敲了一下,没说话。

    顾夕瑶站起来。

    “他约陛下单独见面?”

    “他说如果带兵去,他就走,他有的是退路,这辈子谁也找不到他。”沈芷衣顿了一下,“但如果陛下一个人去,他会把所有的事都交代清楚,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