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鞋
最后一页的抄本,上面“执白”两个字被她圈了起来。

    “陈伯衡说过,执白这个人,他查了很多年都没查到,但他说过另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此人就在你最安全的地方。”

    顾夕瑶看著窗外的夜色。

    “沈芷衣在我身边五年,她父亲沈望在宫里待了四十一年,最安全的地方,不是宫里,不是乾清宫,也不是坤寧宫。”

    她停顿了一息。

    “是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不存在了的地方。”

    詔狱的灯永远是昏的。

    陈伯衡,或者说韩素卿,靠著墙坐在稻草上,铁链在地上盘成一圈,他比上次提审时又瘦了,颧骨撑著一层薄皮,但眼睛还是亮的。

    顾夕瑶让裴錚在外面守著,自己进了牢房。

    隔著铁柵栏,两个人对视。

    “王德顺死了。”顾夕瑶开口。

    韩素卿没什么反应。

    “脖子上一道勒痕,扔在安和堂的枯井里,跟他一起死的还有隔壁成衣铺子的掌柜。”

    韩素卿低低笑了一声,“用完就丟,这是他的习惯。”

    “你知道执白是谁。”

    “我不知道。”

    “你知道。”顾夕瑶蹲下来,视线与他平齐,“你在大理寺说的最后那句话,陛下身边那个人,陛下找到了没有,你不是在问陛下,你是在提醒他,你查了很多年,查不到执白的真实身份,但你查到了一些东西,你没有全说出来。”

    韩素卿看著她,沉默了很长时间。

    牢房里只有铁链偶尔碰撞的声音。

    “娘娘。”他终於开口,声音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我给你讲一个故事。”

    “讲。”

    “永安十五年,我假死离宫,离宫之前,我在御药房做了三年差,那三年里我注意到一个人,这个人比我资歷老,手段深,在御药房从不出错,从不犯规,从不让任何人注意到他。”

    “沈望。”

    韩素卿的眼皮跳了一下。

    “你查到了。”

    “他是你大姐韩素娘的未婚夫。”

    韩素卿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苦。

    “退亲的时候我才七岁,不记得他长什么样,后来韩家出事,我被阉了送进宫,在御药房第一天,一个老太监带著我认路,指著角落里一个埋头碾药的人说,那是沈望,你別惹他,他不爱说话。”

    “你认出他了?”

    “没有,我那时候不知道大姐的未婚夫叫沈望,这个名字是后来我查韩家旧事才对上的,等我对上的时候,他已经调走了,从御药房调到了內务府,再后来就彻底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