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收网
掌心。

    陈伯衡,永安年间的內侍省少监,元贞太后身边的人,铜镜背面“血沉砂”的经手人。

    十年前,陈伯衡因宫变牵连,在詔狱畏罪自縊,验尸入棺下葬,三司籤押,板上钉钉。

    一个死了十年的人,怎么给张福传信?

    顾夕瑶把密信翻过来,裴錚在背面补了一行小字:张福供述,陈伯衡未死,以假死脱身,现藏於京畿之外,具体方位张福不知,联络方式为单线死信箱,每月初一,十五各一次。

    张福从未见过陈伯衡本人,所有指令均通过暗语纸条传达。

    顾夕瑶放下密信,走到窗边。

    院子里奶娘抱著承霽在廊下晒太阳,孩子咬著自己的手指头,口水糊了一下巴。

    她看了一会儿,转回桌前,提笔写了两个字。

    “验棺。”

    宋时瑶接过纸条,没有多问。

    “还有。”顾夕瑶把笔搁下,“去查永安十五年陈伯衡自縊案的三司卷宗,刑部,大理寺,都察院各一份,看看当年验尸的仵作是谁,籤押的主官是谁,收尸的人是谁。”

    “娘娘,这件事要不要知会皇上?”

    顾夕瑶没有立刻回答。

    她想了想,摇头。

    “不急。”

    不是不想告诉他,是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

    陈伯衡是元贞太后身边的人,也是毒杀元贞太后的经手人,这个人假死脱身,潜伏十年,遥控张福,在林翌身边埋了一颗钉子。

    林翌恨陈伯衡入骨。

    恨到什么程度,当年陈伯衡“死讯”传来的时候,林翌砸了半间书房,说的是“便宜他了”。

    现在告诉他陈伯衡没死,他会做什么?

    不用猜。

    他会发疯。

    发疯的皇帝做不了正確的决定。

    顾夕瑶太了解他了,正因为太了解,所以不能让他知道,至少不是现在。

    午后,裴錚亲自来了坤寧宫。

    他站在廊下,没进正殿,宋时瑶把人领到偏厅。

    顾夕瑶到的时候,裴錚已经把一卷东西摊在桌上。

    “张福还招了什么?”

    “陈伯衡给他的最后一道指令,是在建安四年冬至之前,想办法让皇上服用一种叫寒骨散的慢性毒药。”裴錚的声音压得很低,“无色无味,混在炭火中缓释,日积月累,三年之內令人气血亏损,精元衰竭,外表看不出任何异常,只会以为是积劳成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