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是个死士
    张公公跪在一旁,满脸灰败,“老奴无能,没拦住。

    “不怪你。”顾夕瑶说,“他既然藏了毒囊,就说明太后早就给他安排好了退路,被抓就死,一个字都不能吐,这不是临时起意。”

    她蹲下身,翻开李福的衣襟,在他腰间找到了一块腰牌,翻过来一看,慈寧宫的內侍牌,背面刻著一个极小的“钱”字。

    钱家的標记。

    顾夕瑶把腰牌收好,起身。

    “李福的值房搜过了吗?”

    “搜了。”裴錚从侧门进来,手里捧著一叠纸,“御药房的领药记录,配方底档全在这里,属下比对了近三个月的药方,发现有六次配药记录和太医院的底档对不上,李福在补药里多加了一味叫石蚕粉的东西。”

    “石蚕粉?”

    “就是软骨散的別名。”薛灵筠跟在后面补了一句,“以石蚕粉入方,每次只加一钱,混在十几味补药里根本查不出来,三个月下来,足以让一个壮年男子的身子垮掉一半。”

    顾夕瑶攥紧了那沓药方。

    三个月。

    每天一副药。

    九十副毒。

    皇帝以为自己是旧疾復发,其实每天都在被亲生母亲一口一口地餵毒。

    “把这些东西封存,所有证物造册。”顾夕瑶站起来,理了理衣摆,“巳时了没有?”

    “差一刻。

    “走。”

    巳时。

    城防营周统领郑大虎带著两个隨从进了宫门,递的帖子是请太后赐药,礼部备了案,手续齐全。

    他刚走到慈寧宫的宫巷口,被人拦住了。

    阎立带著八个东宫侍卫,横在路中间。

    “周统领,监国妃娘娘有请。”

    郑大虎不是个好糊弄的人,他在城防营练了十五年兵,一眼就看出这八个侍卫不是花架子,手都按在刀柄上了。

    “阎副统领,末將是来给太后请安的,监国妃有事可以另外传召。”

    “不巧。”阎立笑了笑,“娘娘说了,就现在。”

    郑大虎的脸沉下来,“末將是三品武將,监国妃要拦我,总得有个说法。”

    “说法?”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郑大虎转头,看到一顶肩舆从宫巷另一头过来。

    顾夕瑶坐在肩舆上,今天穿的是石青色常服,没有戴任何首饰,但那张脸上的神情让郑大虎心里打了个突。

    他见过战场上的杀意,这个女人眼里的东西,比杀意更冷。

    “周统领想要说法,本宫给你。”顾夕瑶从肩舆上下来,手里多了一沓纸,“城防营近三个月的巡防记录,有十一次调防没走正常流程,兵部没有备档,枢密院没有签令,倒是有人替你签了,慈寧宫总管李福。

    郑大虎的瞳孔猛地一缩。

    “一个內侍总管,签京畿城防营的调防令?”顾夕瑶一步步走近他,“周统领,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还是觉得本宫查不到?”

    郑大虎的额头冒了汗,但他咬著牙没说话。

    “不愿意说也没关係。”顾夕瑶將纸收回袖中,“李福今天凌晨已经死了,咬碎毒囊自尽,死之前没来得及交代什么,但他值房里的东西可比他的嘴好使多了。”

    郑大虎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李福死了?

    他下意识往慈寧宫方向看了一眼。

    顾夕瑶捕捉到了他的目光。

    “你在看慈寧宫?”她轻声说,“別看了,今天你进不去。” “你”郑大虎攥紧了拳头。

    “本宫劝你想清楚。”顾夕瑶的声音依旧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李福选了死,是因为他没有退路,但你不一样,你有妻有子有满门老小,城防营三千弟兄跟著你吃饭,你要替慈寧宫陪葬,他们也跟著你陪?”

    郑大虎的拳头鬆了又紧,紧了又松。

    “监国妃到底想怎样?”

    “本宫要两样东西。”顾夕瑶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你和慈寧宫之间所有来往的凭证,信件手令,一样不落地交出来。”

    她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从今日起,城防营听枢密院调遣,不再接任何人的私令,你做得到,本宫保你一家性命。”

    郑大虎死死盯著她。

    半晌,他慢慢单膝跪地,“末將领命。”

    慈寧宫那边一直没有动静。

    顾夕瑶知道,太后一定已经收到了消息,李福死了,周统领被截了,两步棋全废。

    但那个老太太没有派人来喊,没有传懿旨,没有任何反应。

    这份沉得住气,才是最让人忌惮的。

    午后,乾清宫传来消息,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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