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茶局
的规矩,难道还要旁人指点?”

    “嗯。”陆青鸞放下茶碗,手指搭在那把裁纸刀上,不是有意的,就是隨手一搭,“那你教周承徽的那套规矩,和监国妃头一天定下的三条规矩,你觉得哪个大?”

    贺明珠的脸色变了。

    院子里忽然安静下来,只有远处竹林里风吹叶响。

    贺明珠的手指攥住了茶碗边沿。

    她听出来了。

    陆青鸞这句话不是在问她“哪个规矩大”,是在告诉她,她踩了监国妃的线。

    监国妃说不准仗品阶欺人。

    她罚周若晴跪了两刻钟。

    当时她给自己找了个说法,“我不是欺她,是教她规矩”。

    这话说出来的时候她觉得天衣无缝,滴水不漏。

    但现在坐在陆青鸞对面,对著一把磨刀石和一套打过鋦钉的茶具,这句话忽然就薄了。

    “良娣的意思是?”贺明珠的声音稳住了,但尾音比平时高了半分。

    陆青鸞没有立刻回答。

    她把那块磨刀石从桌上拿起来,翻了个面,露出背面三道深深的刻痕。

    “我爹年轻时候脾气不好,在军中罚人动輒打军棍,后来守西关那年冬天,冻死了十一个兵,都是挨过他军棍伤没好透的,从那以后,他再没打过人。”

    她把磨刀石放回桌面,声音不大,语速不快。

    “不是因为他变善了,是因为他明白了一件事,你手里有权,用起来痛快,但痛快完了得收场,十一条人命的场,他收了一辈子。”

    贺明珠的脸色一寸一寸地白下去。

    这不是在讲故事,是在敲警钟。

    “我”贺明珠张了张嘴。

    陆青鸞摆手打断她。

    “贺妹妹,我不是监国妃,监国妃的三条规矩,她立她的,我管不著,我今天请你来喝茶,不是替谁传话,我自己有话想说。”

    她往前倾了一寸,目光直直落在贺明珠脸上。

    “你是安平郡王的女儿,从一品的门楣,但东宫不是安平郡王府。”

    贺明珠的背脊僵了一下。

    “这里头有十个人,从良娣到奉仪,五个品阶,你觉得品阶是拿来压人的,我觉得品阶是拿来领差事的,咱们想法不一样,不要紧,但有一点”

    陆青鸞停了一息。

    “你闹出来的事,最后收场的不是你,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