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跪

    “周若晴什么反应?”

    “从头到尾没有反抗,没有哭,没有找人告状。”

    顾夕瑶的手指在袖口里捻了一下。

    太稳了。

    一个刚死了爹,靠荐书补录进东宫的五品官之女,第一天就被郡王之女罚跪,正常反应应该是害怕、委屈、甚至哭著来找监国妃告状。

    但她什么都没做。

    因为她不需要做。

    贺明珠替她做了。

    消息会传,传到所有人耳朵里,传到监国妃耳朵里。

    她只需要跪著,跪出一个“可怜人”的形象。

    不需要开口,不需要哭,不需要任何主动的动作。

    这一跪,比任何示好都有用。

    顾夕瑶靠著廊柱,闭了一下眼睛。

    “別管她。”

    阎立微微一顿。

    “贺明珠要闹就让她闹,周若晴要跪就让她跪。”顾夕瑶睁开眼,“但是,你找个人去给陆青鸞带句话。”

    “什么话?”

    “就说监国妃问她,贺良媛的规矩,是谁教的。”

    阎立没有追问。

    他转身走了。

    傍晚,陆青鸞坐在自己的院子里,听完传话,手里的茶碗搁回桌面的时候磕了一声。

    她想了一会儿,提笔写了一张拜帖。

    拜帖上只有一句话:“明日辰时,良娣请良媛过院喝茶。”

    贺明珠收到拜帖的时候正在卸釵,看了那句话,嗤笑了一声。

    “喝茶?她一个武夫家的丫头,拿什么茶给我喝?”

    丫鬟小声问:“那去不去?”

    贺明珠把拜帖扔在桌上,“去,怎么不去,良娣请客,我倒要看看她摆什么谱。”

    夜里,东宫书房。

    林翌看完阎立呈上来的当日记录,手指在“罚跪”两个字上停了一下。

    “周若晴被罚跪,一声没吭。”他把记录本合上,递给身后的裴錚,“这个人,要么是真能忍,要么”

    “要么她根本不在乎。”

    林翌转过头。

    顾夕瑶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来的,手里端著一碗药,不是给自己的,是给他的。

    她把药碗放在案角,“对一个计划好一切的人来说,跪两刻钟不叫受辱,叫投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