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观后院那间密室里烧的香,你闻过几次?”
沈婉清开始发抖。
“你父亲沈怀安,去年从江南调京,走的是谁的门路?”
沈婉清的防线彻底崩塌,她伏在地上,浑身颤抖得像筛糠一样。
“我说我全说”她的声音带著哭腔,“有人找到我父亲,说只要我能进东宫,就保我沈家三代富贵,那人给了我父亲一笔钱,还有一枚铜戒”
“铜戒?”顾夕瑶的声音骤然拔高了半分。
“是戒指內侧刻著一朵花,九片花瓣的”
殿內的空气仿佛被抽乾了。
九瓣莲花。
顾夕瑶的手不自觉地伸向袖中,那里放著她那块刻著同样纹样的木牌。
九瓣莲花,是九指婆婆给她的信物,代表著重生者的印记。
这世上,还有第二个人拥有这个標记?
“沈婉清。”顾夕瑶的声音冷到了骨子里,“那个人,长什么样?”
“妾身没见过他的脸,他一直戴著斗篷,但他的声音很年轻,而且”沈婉清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他说过一句话,妾身一直记得。”
“什么话?”
“他、他说,告诉顾夕瑶,这一世,她欠的债,该还了。”
顾夕瑶的脸色在所有人面前,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选妃被紧急叫停。
三十六名秀女被遣送回府,沈婉清和她的丫鬟被皇城司带走,沈怀安当夜被革职拿问。
消息传开,京城譁然。
但真正让顾夕瑶彻夜未眠的,不是沈婉清,而是那句话。
“这一世,她欠的债,该还了。”
她坐在东宫书房里,面前摊著那块九瓣莲花木牌。
烛火映在木牌表面,纹路清晰得像刻在她骨头上。
这个纹样,九指婆婆说过,是重生者的信物。
那个斗篷人也有。
他也是重生者?
顾夕瑶想了一整夜,把前世认识的每一个人都过了一遍。
恨她的,被她害过的,与她有过纠葛的,皇甫轩已经死透了,淑妃被囚在冷宫,废太子旧党也被清剿殆尽。
还有谁?
“瑶儿。”林翌推门进来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他一眼就看到了顾夕瑶眼底的青黑,脸色沉了下去,大步走过来,直接將她从椅子上捞起来。
“又一夜没睡。”
“放我下来,我还有事。”
“没有比你身体更大的事。”林翌把她放到里间的软榻上,扯过被子盖上,动作粗暴却小心。
顾夕瑶看著他阴沉的脸,忽然问了一句:“林翌,你前世,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林翌一愣:“我没有前世。
“我是说”顾夕瑶斟酌著用词,“在你记忆里,有没有谁对你说过欠债这种话?”
林翌摇头,在榻边坐下,反问:“你怀疑那个斗篷人认识前世的你?”
顾夕瑶没有正面回答。
有些事,她还不能告诉林翌。
阎立知道她是重生者,九指婆婆知道,但林翌不知道。 她一直在迴避这个话题。
“裴錚审出什么了?”她转移了话题。
“沈怀安招了。”林翌递过来一份供状,“他去年调京,走的是通政司右参议孙伯恩的门路,孙伯恩半年前辞官回了老家,说是丁忧,但裴錚查到他根本没有至亲去世,是假丁忧。”
“孙伯恩去了哪里?”
“南边,具体位置还在查。”
顾夕瑶接过供状翻了两页,目光停在一个细节上。
“沈怀安说,那个斗篷人找上他的时候,给了他一万两银子和一枚铜戒,银子的来路查了吗?”
“查了,是从江南一家叫如意坊的钱庄提出来的,这家钱庄三年前才开张,背后的东家查不到。”
顾夕瑶闻言方下供状,能用九瓣莲花做信物的人,不会蠢到把银子的来路暴露在明面上。
“如意坊开张三年,和暗河在京城活动的时间吻合。”林翌坐在她对面,一手撑著下巴,“裴錚已经派人去江南了,最迟十日有消息。”
顾夕瑶没接话,目光落在那块木牌上。
九瓣莲花。
九指婆婆说过,这是她重来一世的凭证。
可那个斗篷人手上也有。
她闭上眼,把前世最后那几年一帧一帧地翻出来。
冷宫的墙皮脱落,窗户漏风,她一个人缩在榻上等死。身边没有丫鬟,没有太医,连送饭的宫人都懒得多看她一眼。
那段日子里,她得罪过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