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逐渐褪去
    “不可能!并州有三万守军,城墙坚固,怎么可能一日之內”裴錚脸色煞白,喃喃道:

    “因为內应。”顾夕瑶的声音很轻,却比冬日的河冰还要冷。

    她看著林翌,林翌也正看著她。

    男人眼里的火焰几乎要化为实质,握著玄铁重剑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没说话,但那股即將喷薄而出的杀气,已经让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我去并州。”林翌的声音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我去把他的头拧下来。”

    “然后呢?”顾夕瑶问。

    “然后?”林翌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他往前踏了一步,周身的煞气几乎要將顾夕瑶吞噬,“没有然后!我要他死!”

    “这是个圈套。”顾夕瑶没有退,她迎著那股几乎能將人撕碎的气势,一字一句道,“你一走,京城怎么办?德亲王他们巴不得你死在外面!你现在去并州,就是衝进別人为你准备好的屠宰场!”

    “孤不在乎!”

    “我在乎!”

    顾夕瑶猛地提高了声音,她上前一步,死死抓住林翌的手臂,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林翌,你听著!你现在是太子,不是那个可以凭一腔血勇衝锋陷阵的將军!你死了,大乾就完了!我也完了!”

    最后一句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林翌所有的火焰。

    他身体僵住,眼中的赤红慢慢褪去,反手握住顾夕瑶的手,才发现她的手抖得厉害。

    “对不起。”林翌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將她揽入怀中,下巴抵著她的发顶,“孤我失控了。”

    顾夕瑶在他怀里缓了口气,隨即立刻推开他,恢復了那份仿佛淬了毒的冷静。

    “裴錚,清点伤亡,收拢黑甲卫,原地休整,封锁所有消息。”

    “是!”

    “把那个香囊拿给我。”

    裴錚將那枚绣著血色九瓣莲花的香囊递上。

    顾夕瑶捏在指尖,香囊里不是香料,是一种坚硬的颗粒感。

    她毫不犹豫地扯开,倒出来的,是一捧暗红色的砂砾,带著一股奇异的腥气。

    “这是血沉砂。”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眾人回头,只见阎立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捻起一粒砂砾,放在鼻尖闻了闻,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前朝有一种邪术,用王室成员的心头血餵养一种蛊虫,蛊虫死后化为砂砾,便是这血沉砂。”阎立看著顾夕瑶,眼神复杂,“佩戴此物者,会受其影响,对前朝王室產生绝对的忠诚,悍不畏死,且一旦任务失败,蛊毒便会立刻发作,化为一滩血水,所以,你永远抓不到活口。

    这番话,让在场的所有黑甲卫都不寒而慄。

    他们面对的,根本不是人,而是一群被邪术操控的死士。

    “前朝遗孤。”顾夕瑶低声重复著这四个字,脑中无数线索瞬间串联。

    难怪太后和废太子倒台后,依然有势力在暗中作祟。

    难怪他们行事如此极端,不求財不求权,只为破坏。

    他们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改朝换代,而是復仇,是拖著整个大乾一起毁灭。

    “他不是想復国。”顾夕瑶的眼神变得幽深,“他是想让这片土地上,再也没有皇甫家的龙旗。”

    林翌的瞳孔骤然收缩。

    就在这时,一名黑甲卫斥候从远处飞驰而来,滚鞍下马,单膝跪地。 “殿下,姑娘,前方十里舖的驛站,发现了这个!”

    他呈上一卷用黑布包裹的东西。

    裴錚上前接过,展开。

    那是一张人皮,上面用血淋淋的字写著一行狂傲的字。

    “江山为盘,苍生为子,顾夕瑶,我在并州,等你落子。”

    落款,是一个血色的九瓣莲花印。

    更让顾夕瑶浑身冰凉的是,在那莲花印旁边,还画著一个东西。

    一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前世她宫殿窗欞上,独一无二的雕花图案。

    他不仅知道她叫顾夕瑶。

    他还知道,她是从哪里回来的。

    那张人皮,像一道催命符,静静地躺在地上。

    窗欞雕花的图案,对別人来说毫无意义,对顾夕瑶而言,却是最恶毒的宣告。

    林翌的目光落在顾夕瑶瞬间失去血色的脸上,心中那股刚刚被压下的杀意,再次如火山般喷发。

    他没有去看那张人皮,而是死死盯著顾夕瑶,声音里带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他知道什么?”

    顾夕瑶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重生,是她最大的秘密,也是她最强的底牌。

    现在,这张底牌被敌人直接掀开了。

    “没什么。”她深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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