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生闷气
    许淑寧端著茶杯的手顿住。

    她太了解女儿了,这种不留情面的做派,就是明晃晃的拒绝。

    坐在对面的陆夫人也是个人精。

    她看了看面色尷尬的儿子,又看了看从容不迫的顾夕瑶,心里有了计较。

    这丫头主意太大,锋芒太露,陆家这种清流门第,只怕镇不住。

    “瑶瑶说得在理,青云啊,你就是书读得太多,不知变通。”陆夫人笑著打圆场,顺势转移了话题,“淑寧,听说你名下的苏锦铺子最近进了一批新花样”

    两位夫人默契地將话题引到了绸缎脂粉上。

    相亲局的实质已经结束,剩下的只是维持体面。

    半个时辰后,顾夕瑶扶著许淑寧走下望江楼。

    马车上,许淑寧嘆了口气。

    “你这孩子,就算没看上,也不该下人家的面子。”许淑寧语气无奈。

    “阿娘,快刀斩乱麻最好。”顾夕瑶靠在软垫上,“陆家要的是一个安分守己的当家主母,我做不到,给他们留念想,反而是害了他们。”

    许淑寧没再说话。她知道女儿心里装著事,那是她这个做母亲的触碰不到的深渊。

    马车停在镇远侯府门前。

    顾夕瑶刚踏进大门,就听见后院传来阵阵沉闷的撞击声。

    管家老赵迎上来,压低声音,“大小姐,將军在练武场待了两个时辰了,已经劈断了六根木桩,谁劝都不听,您快去看看吧。”

    顾夕瑶点点头,径直走向后院。

    练武场上,尘土飞扬。

    林翌赤著上身,汗水顺著结实的肌肉线条滑落。

    他手中握著一柄没开刃的玄铁重剑,正对著一排新换的木桩疯狂劈砍。

    没有招式,全是蛮力。

    “砰!”

    一剑劈下,碗口粗的木桩拦腰折断,木屑飞溅。

    林翌胸膛剧烈起伏,眼神凶狠,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暴怒野兽。

    顾夕瑶站在兵器架旁,静静地看著他。

    林翌眼角余光瞥见那抹素色裙角,动作猛地顿住。

    他收剑入地,玄铁剑砸在青石板上,砸出一个坑,转过身,隨手扯过搭在木架上的布巾擦了擦脸,大步走到顾夕瑶面前。

    两人距离极近,林翌身上滚烫的汗气混杂著男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见过了?”林翌开口,声音沙哑,带著压抑的火气。

    “见过了。”顾夕瑶语气平静。

    “如何?”林翌握著布巾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陆公子学识渊博,家风清正。”顾夕瑶看著他的眼睛。

    “刺啦。”林翌手中的粗布巾被他硬生生撕成两半。

    他冷笑一声,將碎布扔在地上,“学识渊博?连只鸡都不敢杀的废物,家风清正?真遇上事,他们那种清流跑得比谁都快。”

    顾夕瑶没接话。

    林翌见她不反驳,心里的邪火烧得更旺,上前一步,几乎將顾夕瑶逼退到兵器架上。 “你真打算嫁给那种人?”他翌咬著牙,字从牙缝里挤出来,“你费尽心思走到今天,就是为了去后宅给一个书呆子生儿育女?”

    “这是我的私事。”顾夕瑶微微仰头。

    “私事?”林翌气极反笑,抬起手,撑在顾夕瑶身后的兵器架上,將她圈在怀里,“顾夕瑶,你的命是我救的,你的仇是我帮著报的,现在你跟我说是私事?”

    顾夕瑶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脸,那双向来桀驁的眼睛里,此刻满是焦躁、愤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惶恐。

    他在害怕。

    害怕什么?

    “林翌,你在生什么气?”顾夕瑶声音放轻。

    林翌僵住。

    他在生什么气?他有什么资格生气?他现在是镇远侯的养子,是当朝天策上將,名义上,他是她的兄长。

    那层窗户纸,他不敢捅破。

    他怕一捅破,连现在这样並肩而立的资格都没了。

    林翌猛地收回手,后退两步,拉开距离。

    “我没生气。”林翌別过脸,语气生硬,“我只是觉得,你眼光太差,陆青云配不上你。”

    顾夕瑶看著他这副嘴硬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转身走向石桌,倒了一杯凉茶递给他,“我也觉得他配不上,所以我拒了。”

    林翌猛地转头,盯著她。

    “你拒了?”

    “嗯。”顾夕瑶看著他,“阿娘那边我已经说清楚了,以后这种事,不会再有。”

    林翌接过茶杯,紧绷的下頜线瞬间放鬆下来,仰头將凉茶一饮而尽,觉得这茶比他喝过的任何陈酿都要甘甜。

    “算你聪明。”林翌冷哼一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