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父有所不知。”林翌將剔好刺的鱼肉放进顾夕瑶碗里,语气平淡,“这寒症分很多种,有些是表寒,有些是里寒,若是用药不对反而会適得其反,比如,若是用了极寒之物,那便是催命符。”
顾夕瑶瞳孔微缩。
极寒之物!天山雪莲!
林翌果然知道些什么!
她抬头,正好撞进林翌幽深的眸子里,男人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顾夕瑶心中大定,既然林翌都知道,那顾挽月这次,怕是要把天捅个窟窿了。
“阿兄懂得真多。”顾夕瑶夹起那块鱼肉放进嘴里,笑得眉眼弯弯,“那若是有人不懂装懂,乱献殷勤,岂不是要倒大霉?”
“那是自然。”林翌端起酒杯,轻抿一口,“有些人,总是以为自己拿著免死金牌,殊不知,那是一道催命符。”
顾夕瑶低下头,掩去眼底的冷意。
长公主府的赏花宴,向来是京城权贵圈的风向標。
今日的长公主府更是热闹非凡,雕樑画栋,衣香鬢影。
各家贵女爭奇斗艳,都盼著能在长公主面前露个脸,博个好名声。
顾夕瑶今日穿了一身淡紫色的流仙裙,发间只插了一支简单的白玉簪,清丽脱俗,却难掩贵气。
她跟在许淑寧身后,步履从容,所到之处,不少人投来惊艷的目光。
“那是镇远侯府的小姐吧?长得真標誌。”
“听说前些日子诗文会上,林將军还特意护著她呢,看来这继兄妹感情不错。”
议论声传入耳中,顾夕瑶神色未变,只是目光在人群中搜寻了一圈,很快便锁定了目標。
角落里,顾挽月抱著一个精美的锦盒,神色紧张又兴奋。
她今日特意打扮了一番,穿了件大红色的织金牡丹裙,头上插满了金釵,活像个移动的首饰架子,俗不可耐。
此时,顾挽月正伸长了脖子往主位上看,显然是在等长公主出现。
“看什么呢?”林翌不知何时走到顾夕瑶身后,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顾夕瑶回头,见他今日穿了一身墨蓝色的锦袍,腰间束著玉带,显得身姿挺拔,英气逼人。
“在看跳樑小丑何时登场。”顾夕瑶压低声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林翌顺著她的目光看去,嗤笑一声:“抱著个烫手山芋当宝贝,確实是蠢得无可救药。”
正说著,只听一声高唱:“长公主驾到!”
眾人纷纷行礼。
长公主在一群宫女的簇拥下缓缓走出。
她虽已年过四十,却保养得极好,只是脸色有些苍白,眉宇间透著几分病態的疲惫。
“都起来吧。”长公主虚弱地抬了抬手,声音有些中气不足,“不必拘礼。”
眾人落座。
宴席刚开始没多久,长公主突然捂著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公主!公主您怎么了?”身边的嬤嬤嚇得大惊失色。
“快!快传太医!” 现场顿时乱作一团。
隨行的太医匆匆赶来,把脉之后却是连连摇头,满头大汗:“公主这是旧疾復发,寒气攻心,微臣微臣无能为力啊!”
“废物!都是废物!”长公主痛苦地喘息著,感觉五臟六腑都像结了冰一样冷。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尖锐的女声突然响起:“我有药!我能救长公主!”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顾挽月抱著锦盒冲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民女顾挽月,这锦盒里装的是千年天山雪莲,乃是疗伤圣药,定能救长公主一命!”顾挽月高举锦盒,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
终於等到这一刻了,只要献上雪莲,她就是长公主的救命恩人!
周围的人都惊住了。
“天山雪莲?那可是传说中的神药啊!”
“顾家竟然有这种宝贝?”
长公主身边的嬤嬤也是病急乱投医,一听有神药,连忙道:“快!快呈上来!”
顾挽月大喜,连忙打开锦盒。
一株通体雪白、散发著寒气的莲花静静躺在里面,品相极佳。
太医看了一眼,眼睛一亮:“確实是极品雪莲,或许真的有用!”
顾挽月得意地看向顾夕瑶的方向,眼中满是挑衅。嬤嬤接过雪莲,就要拿去熬药。
“慢著!”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顾夕瑶缓缓站起身,目光如炬:“这雪莲,不能用。”
顾挽月脸色一变,尖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