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香兰打开了门,周时礼紧随其后快步走进来。
陆明昭的视线落在他手里的那封信上。
周时礼太过激动,以至于信封都被捏皱了。
“你看了吗?信上说了什么?”陆明昭走近几步,只觉心如擂鼓。
礼儿说,她回来的当天下午,礼儿就把她写的字条加急寄出去了。
所以……
周宁川认出她的字迹了吗?
一定能的。
那字是周宁川亲手教给她,一笔一划,满是周宁川的风格。
“还没看呢,孙管家前脚送来的信,”周时礼笑道,“我想着,父亲一定希望您第一个看信。”
陆明昭心里蔓延开一丝甜蜜,她颤抖着手接过信件,又手忙脚乱地塞了回去:“我看不懂,礼儿你快读给我听。”
周时礼应了一声,拆开信件,却在目光触及到信上那行字时,满脸笑容都凝固住了。
陆明昭正紧张地攥着袖口,见儿子这副样子,瞬间意识到了不对劲。
“……怎么了?”她试探着问,绕到儿子身边凑上去看。
可她刚瞥了一眼,周时礼便猛地将信纸藏进了怀里。
陆明昭一愣。
周时礼的笑容有些僵硬:“娘,您先坐着,我读给你听。”
“……”
陆明昭抿了抿唇,朝他伸出手:“拿来,我不叫你读了。”
周时礼没动。
陆明昭脸色略冷下来:“信里写什么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对不对?”
“是周宁川受伤了?生病了?还是怎么了?”
“……我都这么大的人了,有什么消息是我不敢听的?你大胆地说。”
被母亲这么面无表情地盯着,周时礼内心再强大也挡不住。
他抿着唇,重新展开信纸,缓慢念道:“路上偶感风寒,耽搁些时日,我正加急回去。夫人且等一等,不要担心我,努力加餐饭,勿念。”
陆明昭站在旁边,看着周时礼一个字一个字地念过。
但听完最后一句话,陆明昭的脸色却彻底阴沉下来:“你撒谎。”
周时礼顿了顿:“我没有。”
“你还骗我?”陆明昭抿着唇,眼里泪光闪动,“周宁川从来不会叫我夫人。”
他向来,只叫她昭昭。
周时礼哑然,他当然不知道爹娘之间的约定俗成。
陆明昭声音哽咽起来:“你是个好孩子,竟然会骗我……一定是周宁川出了什么事对不对?”
“我要去找他,我不能让他一个人扛着……”
陆明昭说着就要往外走。
周时礼连忙拦住了母亲,张了张口,声音艰涩:“娘先别着急,父亲没有出事,是……因为别的耽搁了。”
“您先坐下,我不骗您,好好念给您听。”
好说歹说,陆明昭才被哄住。
她抹了把眼泪,红着眼眶坐下。
“只是娘,无论你待会儿听到什么,都千万要冷静。”
周时礼捏着信纸,看了又看母亲,深吸一口气,沉声念道:
“楚鸳儿生病,要耽搁些时日,安安的婚事等我和你们楚姨回去处理,且拖住她,莫被……蒙骗。”
“……”
周时礼念完,立刻去看母亲的神色。
却见陆明昭呆愣地看着信纸出神。
周时礼正绞尽脑汁想着如何安慰母亲,只听母亲轻声问:“楚鸳儿?”
“那是谁?”
周时礼顿了顿:“……娘消失几年后,楚鸳儿便出现在了父亲身边。”
据父亲所说,那是他战友的亲妹妹,战友临终前,将楚鸳儿托付给了他。
这些年,父亲走到哪,就把楚鸳儿带到哪,甚至远去西北也没把她落下。
“为表尊敬,父亲让我们喊她楚姨。”
不知道父亲这封信到底是什么意思,周时礼索性不管了,先跟父亲割席再说。
“楚姨”二字是父亲让他叫的,可不是他周时礼主动叫的!
陆明昭垂眸沉思。
这个楚鸳儿,大概就是穿越女离开前信中提到的“女兄弟”吧。
刚回来那天,陆明昭就注意到了,但她并没放在心上。
就算真的有这么个人,她也不相信周宁川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
少年夫妻,她对周宁川这点信任还是有的。
但听到这封信上……她突然觉得似乎有什么超出了她的预料。
她想过周宁川是因为受伤或是别的什么事耽搁了,却没想过是因为一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