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山庄大门三里外便已经是精心设置的景色,客人由奴仆引领,沿着蜿蜒小路赏尽山野植趣,又见奇花异草、山石流水。
客人在应接不暇中来到门前,才意识到原来云鼎山庄的园子设在了门外,不知不觉便已游遍了园子。
进了门,发现远看的几间小屋原是分隔开的,中间的场地宽敞极了,甚至南边设了跑马的沙地,中间以一道从山上引下来的溪水做隔断,众女眷沿着小桥便到了宴席。
陆明昭前两天还是个乡野间的村妇,一睁眼,侯府里每天都有看不完赏不尽的新鲜玩意。
现在进了如天宫般的云鼎山庄,更是逛得整个人轻飘飘的,还是柳慕秋挽着她一路到入座,才没让她走丢。
众人入座后,文裕郡主才出场。
果然是昨日护国公府上的那位妇人。
柳慕秋紧张地盯着婆母,却见她动作自然熟练地行了礼,仿佛早就做过无数遍。
她记得出门前,婆母只看她做了一遍、学着做了一遍。
竟然真的记得一丝不差。
文裕郡主施然落座,目光不紧不慢地一一扫过在场众人,不知是不是陆明昭的错觉,她总觉得对方的视线似乎在她身上多停留了几瞬。
“我方从北地回京,因家事牵绊,少不了要在京城待些日子。
上次在京城小住已是十年前的事情,故而今日邀各位前来,为的是多多熟络,日后各位若能多来舍下走动,就再好不过了。”
众人笑着应和。
正是午时,文裕郡主点了头,下人们便开始布宴,野味山鲜自不必说。
用了午膳,下人们又搬来些台子、桌案到檐下。
“这是干什么?”
陆明昭憋了半个时辰,总算找到机会趁着大家去更衣的间隙问柳慕秋。
柳慕秋:“是一些供大家消遣的游戏,这个是投壶,这个是写诗的花笺,那个……”
最中间的一个台子上放着几根绳子,前面的彩头也是最丰厚的。
可柳慕秋没见过哪种游戏要用绳索的。
其他的游戏陆陆续续有人去尝试了,唯有中间的台子,人们去了又走,谁也看不懂意思。
陆明昭和柳慕秋也离席上前,走近看到彩头,柳慕秋惊讶地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凝香丸?”
“凝香丸是什么?”
陆明昭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目光落在一个精致的螺钿紫檀盒子上。
螺钿的造型确实好看别致,不过家里也有类似的盒子。
陆明昭不解,一路景色都没让柳慕秋惊讶。
柳慕秋怎么会为一个盒子失态?
不等柳慕秋解释,身后便传来郡主的声音:“这是北地女子数百年的慧思。”
“用龙息、白墨等多种北地特有的药材秘制而成,对生产后的女子大有裨益。传说北境小国的女王一次生产大出血,就靠这一颗凝香丸救回了一条命。”
“小国每十年会进贡一次,一次只有三颗,这颗凝香丸便是两年前陛下赏赐的。”
妇人们听到这话,渐渐围了上来。
“这样的宝物,郡主怎舍得拿来当彩头?”
众人口中矜持,眼里却不住地冒起精光。
这样的仙药有价无市,千金难求,哪个不想要?
郡主笑道:“我好容易回京一趟,若不是好东西,自然也不值得拿出来当彩头了。”
“今日各项拔得头筹的人家,就将这凝香丸拿去吧。”
众人闻言,快速散开去游戏了,柳慕秋也精神抖擞,想为仙药拼一把。
柳父是京城有名的夫子,柳母当年也是赫赫有名的才女,柳慕秋年少便有咏絮之才,花笺赋诗自然不在话下。
待她落下最后一笔,文裕郡主不知何时已走到她身侧,连声称赞:“一气呵成,好词,当为冠首。”
陆明昭看不懂,却也与有荣焉地抬起了下巴。
到了投壶,柳慕秋不大擅长,六进二,难掩失落。
赢得第一的妇人朝着郡主行礼,眼神却似笑非笑地瞥过来:“妾身出身商贾,自然比不得那些大家闺秀懂得诗词歌赋,不过这些玩这些小玩意还算是得心应手。”
柳慕秋脸色一僵,却强撑着扬起笑容。
不等她说话,便听婆母问道:“她就是你的继母?”
柳慕秋缓缓点头。
不料下一瞬,她的手被婆母牵起来。
陆明昭将她死死攥住的拳头捧在手里,一根根手指抚平,又揉了揉她掐进掌心的指甲印。
“别这样。”
“不痛快了骂人打人都好,只别伤害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