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昭心里也有了数,面色如常地点点头。
几人并没有被带到屋里,而是被引入一个花园,远远就看到护国公府老夫人崔氏坐在八角凉亭内,身边还坐着一位不知名的妇人与她说说笑笑。
两人年纪相仿,谈笑间,崔氏还时不时流露恭维迎合神色。
见侯府的人到了,崔氏摆摆手叫人搬来座位。
又听管事说侯府带了礼物,崔氏便笑了两声:“看看你们,也忒急了。”
“这几日我忙着招待客人,没来得及料理聘礼的事,你们就巴巴上门了,说出去旁人还以为你家女儿嫁不出去呢。”
崔氏嘴上笑着嘲讽,眼神却不住地飘向一旁的妇人,颇有些将此事当笑料谈资给妇人解闷的意思。
妇人面上笑意淡淡,喝了口茶:“又是因为什么?当着你亲家的面,这话实在有些不尊重了。”
“您不知道。”
崔氏生怕晚解释一秒对面就误会了,连忙叹了口气:
“自从定了婚,满京城都传忠靖侯家的小女儿看不上我儿、不满婚事,整整一个月都没出门,在家哭花了眼睛。”
“我本想既然如此,不如就退婚好了,我们家难不成还愁娶吗?只是良儿心好,担心退了婚,女儿家面子过不去。”
“也就是我们护国公府了,若放别家,听说女方订了婚却要死要活的,早就闹翻了。”
“您说说,我若不晾他们几日,我家良儿岂不白白受了委屈?”
周时序的脸色已经彻底黑了,他想冲上去理论,却被陆明昭扯住了袖子。
陆明昭轻笑一声:“贵府迟迟不肯下聘,原是这个意思,这不是巧了吗?”
“我们这次来,也正是为了这件事的。”
崔氏瞥了她一眼,没听出言外之意,犹然自顾自道:“过几日良儿心情好了,我自会带他去下聘的,你们且再等等吧。”
陆明昭:“贵府误会了,我的意思是——退婚。”
崔氏半嘲讽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退婚?”
她的目光在陆明昭身上快速扫了两个来回,最终轻蔑一笑。
“陆老夫人,婚姻大事岂能玩笑?”
“我知道您为人母的良苦用心,用这种手段激我,不过是想让我早些下聘。只是我若真同意了,您这脸又要往哪儿搁?”
陆明昭微微弯腰,回以同样的笑容,只是眼神更真挚几分:“崔老夫人,您耳朵是不是不大中用了?”
“我说的是——退婚。”
“您若是听不懂,就换个能听懂的人来跟我说话吧。”
崔氏瞪圆了眼睛,却顾及着身边的客人,脸色涨红:“你、你怎么说话的!”
“陆老夫人,这可不是你们侯府,不会由着你发疯撒野!”
陆明昭站直了腰,微微抬起下巴:“我本想给贵府留些体面的,既然您今日这么说了,想来我也不必多此一举。”
“令郎在外编排我女儿,不止一两次。”
“我女儿每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好好一个清白姑娘受你们这般欺负,也亏她心性坚忍,只是一味地哭。若换个软性子的,怕是早想不开了。”
崔氏慌忙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妇人,拍桌而起:“你胡说什么!我家良儿才不会做出那种事!”
陆明昭早就料到,轻笑一声:“既然你不信,不如叫令郎出来,与我家序儿对峙。”
“前些日子我家序儿动手打人,打的是谁家的公子,想必令郎再熟知不过。”
崔氏立刻道:“我家良儿不在家!”
“不在?我可是听说令郎今日没有出府呢。”
周时序微微一愣,才意识到她方才在拐角问话,原来是为了这个。
崔氏僵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
一旁的妇人淡声道:“这种事原不该我这客人过问的,不过既然撞上了……”
“不如,就叫冯良来一趟吧。”
崔氏肉眼可见地慌了。
“夫人,良儿前日着了风寒,太医说要静养才好……”
“既然他不能出门,那我们过去也好。”陆明昭立刻说道。
崔氏眼神怨怼地瞪向陆明昭,后者则笑眯眯地回望。
“崔老夫人意下如何?还是说,不如咱们都省了这些麻烦,直接退婚呢?”
眼下的情形还哪里有她说不的余地?
崔氏咬着后槽牙,皮笑肉不笑:“好,那就退吧。”
“不过你可要想仔细了,当初要定亲的是你们,如今要退亲的也是你们,以后再想反悔,我是绝对不会容忍了。”
陆明昭并不打算逞一时口舌之快,既然已经达到了目的,她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