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响个不停,发电机轰轰地转,有人在跑,铁门被撞得哐哐响。她站在工棚门口,左手缠着绷带,血还在渗出来。右耳戴着骨传导耳机,里面全是杂音。
探测器还在运行,热源信号没断,屏幕上的黄光一下一下闪着:三短,两长。可现在没人顾得上看。
张强从防波堤冲回来,衣服破了,脸上有道口子,血顺着眉毛往下流。他喘着气,一见到陈穗就把一块石头塞进她手里。
陈穗捏了捏,石头掉下灰白的粉末。她问:“这是礁石?”
“不是。”张强摇头,“是混凝土,从排水口边上崩下来的。”
陈穗皱眉。那个排水口在工厂西边,离海面三米高,平时只排雨水,连鱼都进不去。她把石头装进口袋,跟着张强往外走。
外面天很阴,风又冷又咸。远处海面黑乎乎的,像泼了墨水。瞭望塔上的人拿着望远镜看海,每隔几秒就报一次位置。
“第七次撞击,方向西南,距离岸边四十米。”
“目标至少十二个,体型大,动作整齐。”
陈穗爬上高台,脚下钢板微微发抖。她摘下耳机,蹲下来,用手掌贴地听动静。
她解开绷带,把伤口按进泥里。
疼得很,但她没出声。这片海底只有苔藓和芦苇,传不了多少信息,信号断断续续,像收音机换台时的声音。
但她还是听到了。
频率。
和探测器收到的一样。
三短,两长,停顿,再三短。
这不是攻击,也不是警告。太规律了,像是在引导什么。
她猛地收回手,掌心火辣辣地疼,皮肤闪过一丝绿光,她立刻用袖子盖住。没人注意到,大家都盯着海面。
“它们想进来。”她说。
张强问:“谁?进哪儿?”
“鲨鱼。”她说,“它们不是来撞墙的,是冲着排水口来的。”
话刚说完,海面炸开一道水柱。
一头鲨鱼跳出来,比小货车还大,背鳍分成三叉,肚子发紫光。它砸在防波堤上,水泥裂开,钢筋露了出来。
接着第二头、第三头……十几头鲨鱼从不同方向扑上来,全都撞同一个地方。它们不是乱来,是一轮接一轮地撞。
“开电磁栅栏!”张强大喊。
警戒队立刻启动电源,围墙外出现蓝色电弧,海水冒泡。第一头鲨鱼被电中,抽搐着沉下去,但后面的马上跟上,根本不躲。
“撑不了十分钟!”技术员在对讲机里喊,“电压太高,线圈要烧了!”
“关掉其他区域,集中供电给西段!”陈穗说,“别浪费电。”
张强看着她:“你早知道会这样?”
“不知道。”她擦了把脸上的海水,“但热源信号一直没停。它们是被吸引来的。我们这儿离信号最近,它们找不到源头,就往最强的地方冲。”
“你是说,它们以为这里是信号源?”
“差不多。”她盯着那堵墙,“它们不傻,是被频率骗了。就像飞蛾扑火,火不是目标,光才是。”
又一头鲨鱼撞上来,墙体裂得更深,一根柱子开始歪。有人准备开枪。
“别开枪。”陈穗抬手,“打不死几个,反而会让它们发疯。现在它们还有目标,一旦发现撞不开,就会散开捕食,更难控制。”
“那你让我们干等?”
“等。”她说,“等它们自己停下。”
“等它们把墙撞塌?”
“不会。”她低头看手,伤口还在流血,但发热没退,“这个频率每分钟一次。它们只在信号出现时行动,其他时间都在水里不动。这是回应,不是自己动的。”
张强愣住,抬头看海面。
真的,鲨鱼群安静了。
十几头大鱼浮在水里,一动不动。海面平静下来,只有浪轻轻拍岸。
“它们在等下一次信号。”陈穗说。
没人说话。
三十秒后,探测器上的黄光又闪起来:三短,两长,停顿,再三短。
几乎同时,鲨鱼群集体转向,再次冲向排水口。
“我靠……”张强低声说,“真让你说中了。”
“不是我说中。”她握紧铁盒,“是植物记得。海底有苔藓的根,虽然稀薄,但能传震动。它们收到的信号,和探测器一样。”
“所以你是说,它们不是发疯,是被人控制了?”
“或者被什么东西。”她没肯定,“但不管是谁,它在用这个频率指挥它们。”
张强沉默几秒:“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关掉探测器?”
“不行。”她摇头,“关了,它们会乱。现在至少知道它们什么时候动,能提前准备。而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