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了。
她不能停,只能按记忆里的节奏往上。张强最后传的是三短两长,意思是“快到了”,她就照这个数动作:蹬三下,滑一段,再蹬三下。
十五米。
她看见上面有影子晃动。是人?还是船?
她不敢赌。
“准备出水。”她低声说,“一露头就趴下,别站。可能有人守着,也可能有别的东西。”
没人应,但队伍自动排成一列,她走在最后。
十米。
氧气表归零。
肺烧得厉害,喉咙有血腥味。但她知道不能慌。最危险的是破水那一刻——如果上面有人,或者有飞行异兽,一露头就会被打。
她捏住鼻夹,准备憋最后一口气冲上去。
可就在她快要触到水面时,左手又碰到了那堵“墙”。
这次是斜上方一块凸起的东西。她本能地用手撑了一下,掌心一贴上去,那种震动又来了。
咚、咚、咚、短、短。
不一样了。
这次是五下。
她脑子嗡了一下。
这不是乱动。
是回应。
她想再试一次,可头顶水流猛震——有东西从下面冲上来!
她抬头一看,一道紫光闪电般从腿边掠过。是鲨鱼!那只最小的清道夫,居然一口气追了五十多米!
她顾不上多想,一脚蹬向岩壁借力,整个人像子弹一样射出去。同时反手一刀,刀尖擦过鲨鱼鼻子,割开一层皮。
血散开。
鲨鱼偏了方向,没停下。
她趁机冲出水面。
“哗——”
冷空气冲进喉咙,她差点呛死。但她立刻闭嘴,一头扎向最近的阴影区。那是艘翻了一半的货轮残骸,半截泡在水里,甲板歪着露出水面。
她爬上锈铁板,马上趴下。
后面三人也陆续出水,一个个像死鱼一样翻上来,喘得不行。最后一个上来时腿还在抽,是被人拖上来的。
她不让他们休息。
“趴下!别动!”她压低声音喊。
四个人全趴在甲板上,像晒干的鱼。远处有浪打礁石的声音,还有风吹破窗的呜咽。没人说话,都在拼命喘气。
陈穗慢慢抬头,看四周。
她们回来了。回到荒岛据点的外围海域。
前面三百米就是登陆点,张强应该在监控室看着屏幕。但她不敢过去。刚才那根牵引绳是从哪里放出来的?张强怎么知道他们位置?水下的结构到底是什么?
她低头看左手。
掌心还在流血,绿光被她攥在手里。铁盒还在腰带上,她摸了摸上面的“穗”字,确认没丢。
耳机没信号。
但她记得最后那段震动。
三短两长。然后是五下。
像密码。
又像求救。
她忽然想起什么,看向货轮残骸内部。里面很黑,像被火烧过,门都变形了。可就在她看的时候,里面好像闪了一下光。
是金属。
她眯眼看。
没时间查了。队伍里有人快撑不住,缺氧的人随时会晕。她得带他们回去。
“走。”她站起来,“贴着东边的礁石走,别走空地。张强要是看到我们,会开警示灯。”
三人点头,摇摇晃晃地爬起来。
她走在最后,一边走一边回头。
海沟已经被浪盖住,什么也看不见了。可她知道,刚才碰到的不是石头。
是人造的东西。
而且它……回应了她。
她没说出来。现在不是说的时候。她把这话藏在心里,像埋一颗没发芽的种子。
等安全了再说。
等活着回到据点,再打开这个秘密。
她最后看了一眼海底的方向,转身跟着队伍爬下货轮残骸。
左脚踩上湿滑的礁石时,她听见水下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爆炸。
也不是鲨鱼。
是像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关上了。
她脚步一顿,没回头。
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