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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本呢?”她问。
王平用采样钳夹了一块艇体表面的附着物,装进密封袋。其他人迅速记录数据,拍下仪表读数。
“氧气剩十二分钟。”有人提醒。
“开始上浮。”陈穗下令,“按原路线返回,别贪快。”
通讯断了几秒,只剩呼吸声和水流声。画面晃动,平板变成一片浑浊的绿。几分钟后,镜头对准海面,光线变强,影影绰绰能看到礁石轮廓。
第一个冒出头的是王平。他摘掉头盔,脸色发青,嘴唇发紫。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衣服结冰,动作僵硬。老李被扶着上岸,左腿伤口又裂了,血混着海水往下滴。
“先处理伤。”陈穗走过去,从包里掏出急救包扔过去,“然后交简报。”
王平坐在石头上喘气,接过水壶喝了一口,才开口:“工业区中心确认是潜艇制造厂,墙体材质为高强度抗压合金,埋深超过二十米。工厂入口斜坡处发现一艘旧时代核动力攻击潜艇残骸,型号为‘海狼级’,已严重腐蚀,但前舱结构完整。”
陈穗点头。
“还有,”他顿了顿,“潜艇内部检测到微弱电流,非自然产生,频率1.2Hz,持续波动。我们采集了表面附着物样本,待分析。”
她没问能不能进去。现在下去就是送死。没装备,没支援,水温零下,暗流随时能把人卷走。她们能回来已经是极限。
队员们进了急救帐篷。陈穗没跟进去。她回到岸边,重新戴上耳机,蹲下身,一只手按在湿冷的岩石上。
信号还在。
0.8Hz。
稳定。
持续。
她抬起左手,看着掌心那道烧伤疤。它又开始发烫了,像是在提醒她什么。
远处海面泛起波纹,水位继续下降。那座被淹的城市,又一次从深绿色的水里露出来。
墙、路、圆形基座,都能看清了。
工厂的弧形屋顶完全露出水面,像一头趴伏的巨兽。潜艇残骸半陷在泥里,艇身上的藤壶在阳光下泛着灰白光。
陈穗右手握紧铁盒,手指摸着盒面上刻的“穗”字。
她没动。
风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