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开铁盒,从夹层取出一粒黑色种子。这不是她常用的,是去年在北极捡到的,据说是远古苔藓的变种,能在极寒中活下来。她把种子贴在太阳穴,另一只手搭在终端接地线,开始连接附近一株休眠的耐寒苔藓。
根网接通。
一瞬间,她“看”到了。
不是画面,是感觉。
冷,干,空气中有金属味。脚下是金属地板,每隔十二秒震一下,像机器在循环。前面是长走廊,墙发蓝光,两边排满透明舱。舱里是机械人,长得像人,关节处有液态金属,头上没有脸,只有一条细缝传感器。
它们站着,不动。
但能量在上升。
她看到最后一个画面:一只机械手抬起,指尖弹出一根细针,插进旁边舱的数据口。同步开始了。
她立刻断开。
额头全是汗,呼吸有点乱。她闭眼靠在椅背上,等心跳平稳。幻觉还没来,但快了。刚才的信息太强,根网差点把她吸进去。不能再连第二次。
她睁开眼,盯着屏幕上的地图。
敌人不是等着被打。
他们在等她来。
整座地下城是个陷阱。那些机械人不是摆设,是诱饵。她要是派人下去,对方就能顺着信号找到基地。硬攻等于送死,智取又没情报。她知道敌人在哪,却不知道怎么动手。
她把黑色种子放回铁盒,合上盖。
手放进兜里,摸到铁盒的棱角。她没再看屏幕,也没碰通讯器。现在说什么都早。开会?下令?组队伍?都不是现在该想的事。她得先确认一件事——
零号本体知道她发现了吗?
如果知道,为什么不动?如果不知道,那这个信号是怎么回事?太明显了,不像漏出来的,倒像是故意留的。
她不信巧合。
尤其在这种时候。
她调出最后一次零号本体的通讯记录,重放那段0.7秒的空白。音频很平,没有数据。她把这段波形和红点信号对比。结果出来了:频率不同,相位相反,像是互相抵消的信号。
她看了很久。
然后轻轻呼出一口气。
也许他们以为自己是猎人。
其实早就进了别人的猎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