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基地的主控室很安静。陈穗坐在终端前,左手放在一个铁盒上,右手压着一张撕下来的打印纸。纸上有一道折痕,是她昨晚核对数据时留下的。
屏幕上的那个信号点还在。频率稳定,波动有规律。过去一天里,它一次都没扫过基地区域。对方以为他们发现不了。
墙上的钟停了,秒针卡在三点十七分。这个时间是昨天清剿程序设定的时间。现在是三点十六。
她把铁盒往前推了一下,发出一点声音。这是她的习惯。每次要做决定前,她都会碰一下盒子,好像要确认里面的东西还在。
耳机里突然传来一串短促的加密音。是空天小队的待命频道。他们已经在轨道等了七个小时,战机没点火,只开着导航系统。
陈穗按下通讯键,声音很平:“青苗三号。”
频道沉默一秒,然后回应:“收到,指令已解码。”
“拔眼,不留后路。”
她说完就松开按钮。没有解释,也不需要确认。整个任务只有三个字:拔掉眼睛。那些藏在太空里的卫星节点,是敌人用来监视地面的眼线。只要它们还在,基地就不安全。
她直接打开深空日志界面,调出过去24小时的监听记录。屏幕上全是杂乱信号。她用过滤器去掉常见的频段,最后只剩下一个高频脉冲源。
就是它。
她锁定坐标,把数据发给空天小队。全程不用说话,只靠传输文件。话越少,错越少。
两分钟后,第一架战机离开停泊点。动力舱打开,但没有点火。它靠着惯性滑行,进入地球阴影面。第二架则朝反方向绕过去,悄悄靠近碎片带。
监控屏上,两个光点开始移动。
陈穗盯着轨道模型,手指摸着铁盒上刻的“穗”字。接下来十分钟很危险。一旦开火暴露位置,敌人剩下的节点就会逃走或自毁,再想找就难了。
第一个目标藏在退役气象站的太阳能板后面。每四分钟开机一次,每次十二秒。它不连续发射信号,而是跳着发,像试探一样。
战机一号放出诱饵。
一团纳米云飘出去,形状不断变化,看起来像个飞行器。卫星果然反应了,短暂开启雷达,锁定了诱饵。
就是现在。
战机二号在死角完成充能,磁轨炮发射。一枚钨合金弹头以高速撞上卫星天线,直接打碎。没有爆炸,也没有光,只有一堆散开的金属碎片。
“第一个清除。”飞行员低声报告。
陈穗点点头,眼睛没离开屏幕。这只是开始。
第二个目标更隐蔽。它躲在一块二十米长的空间站残骸里,只露出一根天线。它不主动扫描,只是接收其他节点传来的信息。
不能硬打,动静太大。
她早有准备。
战机二号发射一枚小型导弹。外壳隔热,里面装的是变异藤蔓孢子。这种孢子能在真空中活,碰到金属会慢慢腐蚀电路,特别喜欢钻散热缝。
导弹贴上残骸表面,三秒后释放孢子。监控显示,孢子开始活动,顺着天线往里爬。
七分钟后,卫星信号断了。
“瘫痪确认,无电磁爆发。”飞行员说,“没留下痕迹。”
陈穗肩膀松了一点。这种打法慢,但稳。她不怕慢,就怕错。
第三个目标最难。
它不在碎片带,而是在一颗报废的导航卫星上。位置孤立,周围没遮挡。但它每次开机前,会先收一段来自深空的验证信号,确认安全才启动雷达。
这意味着它不会轻易露头。
而且它能自己逃跑。一旦察觉危险,立刻变轨。
普通攻击抓不住它。
陈穗早就想好了办法。
她调出最后一次捕捉到的脉冲频率,反向生成一段干扰代码,伪装成应答信号发出去。这段代码她试过三次,误差不到0.03毫秒。
发送后,她等着。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目标还是没动静。
她不动,手也没抖。这时候急不得。
第四十七秒,信号灯闪了一下。
来了。
卫星短暂开机,准备接收验证信号。它以为自己在检查外面安不安全,其实已经暴露了。
0.3秒。
就这么短的时间。
战机一号抓住机会,激光武器瞬间充能,直接击穿能源核心。过程就像戳破气球,没炸,没闪,只有一条能量曲线慢慢变平。
“最后一个,清除完毕。”
频道里没人说话。
几秒后,副驾驶低声问:“我们真的……把它的眼睛全挖了?”
陈穗终于呼出一口气,靠回椅子。她没说话,伸手关掉所有侦测模块的电源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