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组三人围着主控台,没人说话。小林盯着数据流,眼白泛黄,手指悬在键盘上,半天没敲下一个键。另一个技工靠墙坐着,头一点一点,快睡过去又猛地惊醒。只有老张还撑着,但呼吸粗重,额角青筋一跳一跳。
“信号漂了。”小林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空天雷达回传的握手协议,断了三次。”
陈穗看了他一眼,没应声。她走到工作台边,把种子铁盒放在原位——和上一章结尾一样的位置,但角度偏了十五度,像是被人挪过又放回。她没提这事,只是用盒底轻轻敲了三下桌面。
咚、咚、咚。
节奏和十七小时前一模一样。
小林抬头,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调出高频共振频率表,重新设置接收端采样率。其他两人也醒了神,开始同步校准。
这招不新鲜,但管用。高强度作业后人容易散,动作变形,脑子跟不上手。可节奏一回来,身体就自动对上了轨。就像以前在实验室,她带实习生做切片,谁手抖了,她就敲台子三下,所有人立刻收神。
屏幕上的波形图开始稳定,但只维持了不到半分钟,又乱了。
“延迟0.3秒。”老张盯着示波器,“周期性波动,不是干扰,是人为的。”
陈穗走过去,接过鼠标,把导弹尾部数据插口的响应日志拖进分析界面。她放大那段异常脉冲,逐帧看。果然,每次信号恢复前,都有个微弱的前置波,像是试探。
“诱饵。”她说,“轨道端在放假信号。”
“那真信源在哪?”小林问。
“还没上线。”陈穗说,“它在等我们先暴露链路。”
屋里静了一瞬。这意味着对方掌握主动权,他们一旦强行对接,就等于把命门送出去。可不上线,七十八分钟后第一枚重型弹头就会砸下来,护盾撑不了两轮。
“扫备用频段。”陈穗下令,“B-7到D-9,窄带扫描,别贪快。”
老张点头,手动切通道。其他人迅速配合。陈穗退后一步,靠在墙边,闭眼几秒。太累了,脑子像被拧干的毛巾,连思考都带着滞涩感。她摸了下左掌,疤痕底下那根“线”还在震,不是根网,是刚才熔铸时耗的力还没缓过来。
“捕到了!”小林突然压低声音,“一组加密同步码,在D-5.3!”
所有人都凑过去。屏幕上跳出一段脉冲序列,规律性强,不像随机噪声。老张快速比对协议库,摇头:“没见过。”
“不用见。”陈穗走过来,“直接匹配。”
“万一有陷阱呢?”
“有陷阱也得跳。”她说,“我们没时间模拟验证。”
老张咬牙,输入指令。系统开始自适应握手。进度条缓慢爬升:10%……30%……50%……
然后卡住。
“阻塞点在认证层。”小林说,“需要四级权限。”
陈穗没说话,走到主控台前,输入密码。
灾前研究所编号,加母亲生日。
八个数字,她十年没改过。
系统加载三秒,弹出确认框:【反轨道拦截系统——最终自检启动】。
“电源稳定。”
“导航校准。”
“通信链路OK。”
“弹头激活许可已载入。”
一条条绿色提示滚过屏幕,最后定格在【全链路检测通过】。
“连接就绪。”小林念出来,声音有点抖。
大屏切换画面,轨道预警图浮现,红色倒计时悬浮在右上角:01:17:42。
下方多了一行白色字符:【反轨道拦截系统——已激活】。
没人鼓掌,也没人笑。老张盯着那行字,忽然咧了下嘴,又迅速绷住。小林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像要把肺里的浊气全排干净。
陈穗没动。
她摘下骨传导耳机,插入导弹数据插口。共生回路轻微启动,微量生物电顺着线路探进去。她不是在检查硬件,而是在感知电流波动是否顺畅。绿光在掌心疤痕下闪了一下,极短,像夜行虫眨眼,没人看见。
电路通的。能量传输无阻塞。系统真的活了。
“可用。”她说。
声音不高,甚至有点哑,但屋里所有杂音都停了。技术组的人看向她,眼神变了。不再是那种“她运气好”的轻视,也不是“她疯了”的怀疑,而是一种近乎敬畏的东西——像是看着一个人,把一根断掉的雷管重新接上了引信。
陈穗收回耳机,重新戴好。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