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自真心?”
曹昂毫不避讳地迎上他的目光,斩钉截铁:
“字字肺腑!若有虚言,天厌之,人弃之!”
诸葛亮沉默片刻,周遭的空气仿佛都随着他的思考而凝滞。
山风吹动竹叶,沙沙作响,更衬得此刻的寂静。
终于,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清淅无比,象是在说服自己,也象是在与过去的信念做最后的割舍:
“公子言行,亮已亲见。竹下论道,公子所言‘兆民之天下’,振聋发聩,令亮思之良久。民为邦本,确系至理。”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锐利,直刺曹昂眼底,带着最后一丝审慎与警告:
“若司空曹公,真如公子所言,心系黎庶,以安民为要,行务实之政,而非徒以权谋诡诈、暴戾征伐为能事……亮,愿随公子北上,亲赴许都,一观究竟!”
他的语气陡然转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然——!若亮之所见,与公子今日之言相悖,所见非实,司空之行非为安民,而是图谋私利,鱼肉百姓……亮,必拂袖而去!纵使刀斧加身,亦不为其谋一策!”
这“拂袖而去”四字,掷地有声,带着士人的风骨与最后的坚持。
他是在赌,赌曹昂言语中的“民本”是真实的,赌那个他心中“汉贼”形象的曹操,或许有另一面值得观察。
“哈哈哈——!!!”
一阵突兀的大笑声打破了诸葛亮表态后的肃穆。
庞统排众而出,脸上没有丝毫紧张,反而充满了兴奋和玩味。
他几步走到曹昂和诸葛亮之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用力拍了拍旁边一根粗壮的竹子,震得竹叶簌簌落下。
“妙!妙极!”
庞统笑得前仰后合:
“诸葛孔明啊诸葛孔明,你总算开了点窍!不再抱着你那‘汉家正统’的牌坊不放了?有趣!真是有趣!”
他转向曹昂,眼中闪铄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挑战的光芒:
“曹操父子!果然非常人也!敢孤身入虎穴,敢在刀兵环伺之下侃侃而谈,招揽人心!这份胆色气魄,我庞士元佩服!”
他话锋一转,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和傲然:
“不过嘛,我庞统也有自己的路要走,有我的理想待试!这荆州,这鹿门山,还有我未尽之学,未观之变。我可不象孔明兄那么心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