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潮红、气息微弱的刘备,以及侍立两旁、对他怒目而视的关羽和张飞。
二人那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显然对他打扰刘备养病极为不满。
董承心头一凛:
“看来刘备是真病了,非是推脱。”
“玄德公……”
董承走到床边,看着刘备憔瘁的模样,语气带着几分真切:
“您这是……”
刘备挣扎着想要起身,被关羽轻轻按住。他喘了口气,声音嘶哑:
“车骑将军……见笑了……备偶感风寒……不知……将军所言……性命攸关……是何意?”
董承环顾左右,低声道:
“事关重大,请屏退左右。”
刘备微微点头。
张飞虽不情愿,但在关羽示意下,还是退到了外间戒备,只留关羽一人按剑侍立在刘备身侧,目光如电,紧盯着董承。
屋内再无旁人。
董承深吸一口气,不再尤豫,他小心地从怀中取出那条玉带,在刘备和关羽惊疑的目光中,拔出随身携带的小刀,极其谨慎地挑开玉带内衬那细密的针线。
片刻后,他从夹层中取出那封折叠得极小的密信,郑重地双手呈给刘备。
“玄德公!此乃天子衣带密诏!陛下……陛下已被曹操父子欺压得忍无可忍了!”
董承声音悲愤。
刘备颤斗着手接过那封带着体温的密信,展开细读。
看着字里行间少年天子那饱含屈辱、悲愤与殷切期盼的泣血之言,痛陈曹操专权跋扈之恶,恳求忠臣义士助其重掌大权、匡扶汉室……
刘备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陛下!臣……臣无能啊!”
刘备再也抑制不住,猛地从床上挣扎坐起,不顾病体,滚下床榻,朝着皇宫方向重重叩首,失声痛哭!
那哭声悲怆绝望,充满了无力感和对天子的愧疚。
“备身为汉室宗亲,受陛下厚恩,却不能护佑天子,铲除奸佞!备……备万死难辞其咎!”
关羽见状,连忙上前搀扶。
张飞在门外听到大哥痛哭,再也忍不住,猛地冲了进来,正好看到刘备跪地痛哭、董承手持玉带的情景。
他虽然粗豪,却也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