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沈藏之的那番对话,将近来压在她心里的大石头之一挪开,人舒坦了不少。
桑枝出去前,她已经睡下。
沈藏之在外边冷静了一会儿,再进门,宋予恩已经睡着了。
他轻手轻脚上榻,看着宋予恩恬静的睡颜,不知不觉也睡着了。
若不是尚出于是非中,若非还要赶路,他们二人当真是岁月静好。
和他们不同,上京临安侯府气氛紧张。
春晖院点着好几盏灯,沈修益坐在窗前,双目猩红的盯着苍羽。
怒极气极之下,他忍不住笑了:“什么意思,你是说,葳蕤庭可能没人了?”
苍羽跪在地上,小心翼翼的回话:“是,是这样,从葳蕤庭出去的三波人马都追到了。”
“无一例外,全都是陌生面孔,其中更无洪一坤,而后来从葳蕤庭离开的两人,同样不是小侯爷和小侯夫人。”
“那些人都是用来掩人耳目的,葳蕤庭这么大手笔,肯定不是为了耍人玩儿,多半已金蝉脱壳!”
“好,真是好样的!”沈修益拿着手边的茶杯,猛地掼到地上:“我养着这么多人,个个都是吃干饭的吗?”
“人呢,人去哪儿了,我叫你们盯着葳蕤庭的动静,如今你告诉我,人可能早就不知去向了?”
苍羽不敢回话,头低低垂着,几乎要伏在地上。
屋内,只能听到沈修益气急败坏的呼吸声。
“难怪宋如玉进不去。”沈修益气的脑子发蒙,勉强稳住心神:“若真如此,人的确早就不在葳蕤庭。”
“你别跪着了,赶紧去寻,那么大几个活人,怎么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翻遍天也要找出来。”
苍羽抬眸看了眼沈修益。
沈修益面色铁青,愤怒几乎要从他脸上溢出来。
苍羽心里升起一股惧意,但还是不得不提醒:“已经过去三个时辰了,中间又耽误了功夫。”
“算起来接近半日,何况现在城门关了,要想去查只怕没那么容易……”
“这是最好的机会!”沈修益忍不住打断,压着怒音道:“葳蕤庭便是沈藏之最好的护身符。”
“挡住了所有人的试探,就因为有太后娘娘和皇上的命令,便是他们自个儿的人也进不去。”
“你难道真准备指望那个厨子,哼,照我看,那厨子已经失败了,否则你觉得人怎么可能出得去?”
苍羽垂下脑袋,不敢再看他。
沈修益深吸一口气,继续道:“人走不远,他们要防备各处的眼线,还要准备。”
“不是从临安侯府大门出去,就是从角门侧门,挨个去询!”
苍羽立刻应了一声是。
“还有。”沈修益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既然沈藏之避开了所有人,必须让他悄无声息的死在外边。”
“还有伯爵府那边,盯紧了,成桂枝肯定会回来,找不到沈藏之,就利用成桂枝把人逼回来。”
“他不在乎成桂枝,宋予恩肯定是在乎的!”
说到最后,他话里的愤怒和不甘已经压不住了。
苍羽生怕他会失控,赶紧起身应了一声是,匆匆离开。
一墙之隔,宋如玉将他们主仆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宋如玉不是傻子,她早就猜到了几分。
这会儿再听,不过是为了确定自己的猜想而已。
等屋内的沈修益平静些许,她端着茶点进门。
“你怎么还不睡?”听到动静,沈修益抬眸不悦道:“不是送过安神汤了,又来做什么?”
“准备睡了,瞧着书房的灯还燃着。”宋如玉放柔和声音,款款走到书桌前。
“公子是在为姐姐和沈藏之的事烦忧?”
沈修益蹙着眉,冷眼瞧着她:“你都听到了什么?”
宋如玉将茶点摆好,若说刚才还担心,这会儿已经完全平静了。
她柔声道:“公子放心,我同你是一条心的人,就算听到什么也会烂在肚子里。”
“除了给你送茶点,我还想给公子出谋划策解忧。”
沈修益不耐烦的看了眼她:“你伯爵府自身难保,还能给我出什么主意?”
“伯爵府的确不能,但我刚收到了一个有意思的消息。”宋如玉坐在书桌前,轻笑道。
“宋予恩跟一家药行有来往,而这家药行不久前收留了一个老妇。”
沈修益闻言,眉头蹙的更紧了:“这两者有什么关系?”
宋予恩会点医术,他早就知道了,不是秘密。
宋如玉也不卖关子了,正襟危坐正色道:“那老妇并非寻常人,而是镇国公府的老夫人!”
沈修益盯着宋如玉,一下子没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