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缘分天定
    狮子山的事情,年幼的宋予恩并未放在心上。

    傍晚个把时辰加上半个晚上,她连那忽然出现又匆匆消失的少年哥哥,长什么样子都没看清楚。

    只记得那张布满血迹和污秽的脸轮廓完美,还有那双透亮锐利的双眼。

    这件事也仿佛一场梦。

    起初嬷嬷还惶恐了好一阵,后来见相安无事,主仆俩早就忘记了。

    至于少年塞到宋予恩手中的玉佩,山洞昏暗,她睡得迷迷糊糊没看清就被嬷嬷收走。

    嬷嬷说了,玉佩过于私密,宋予恩一个父母不在身边的小姑娘,不能擅自拿着这等物件,省的还有麻烦找上门。

    一枚玉佩罢了,对宋予恩的诱惑还不如一串糖葫芦,也是她当真年幼,这件事连带玉佩一起被她忘之脑后。

    要不是沈藏之说,她早就连这点细微末节都记不住了,何况这个人。

    但记起来之后,惊讶也是真的。

    宋予恩从久远且并不真切的回忆中抽身,看向面前的沈藏之,张了张嘴:“是你?”

    “那个被人追杀的哥哥,是你?”

    一声“哥哥”,叫的沈藏之微微愣神。

    旋即,他背过身对着宋予恩,缓缓褪下上衣:“是我。”

    “早在你寻到我说要做交易,又以这枚玉佩为信物,我就认出了你。”

    他拿出随身携带的玉佩,转身递给宋予恩:“也是凑巧,这枚玉佩乃我亲手雕刻,是我动手雕的第一枚玉佩,也是最后一枚。”

    “栀子花是我母亲喜欢的,我本想雕来送给她,没想到会被因为一场追杀遇到你。”

    “恰好那时我身上没有带其他值钱物件,就这玉佩尚有几分价值。”

    宋予恩接过玉佩,抚摸着上面熟悉的花纹,接过话往下:“对于你说的这些,我记忆很少。”

    “这枚玉佩是我母亲给我的,我一直以为是母亲之物,你这么一说,大概是嬷嬷交给母亲,说清楚始末后母亲又留给了我。”

    “只是没想到缘分天定,兜兜转转,这枚玉佩绕了一圈又回到了你手中。”

    “是啊,缘分天定。”沈藏之拿出玉佩后,并未停下解衣裳的手。

    宋予恩知道他并非孟浪之人,并未阻止他的动作,错开视线盯着手中的玉佩。

    夏日衣衫少,沈藏之三两下把上衣褪了个干干净净。

    他缓缓靠近宋予恩,背对着她道:“你看,疤痕还在。”

    宋予恩微微抬眸。

    他坐在榻上,遒劲的腰肢纤细,肩宽有力,背上肌肉分明。

    烛火跳动,本该是旖旎的风景,她心里却没半点杂念。

    沈藏之本该光洁的后背上大大小小的疤痕遍布,宋予恩细细扫过,不由靠近了几分。

    最后视线停在当年那一箭的位置。

    受伤时沈藏之尚未成人,后来又经过了大大小小的事,疤痕随着年月浅淡了许多。

    她抬手缓缓触摸着。

    宋予恩的手是梦魇过后留下的冰凉,带着轻柔的触感。

    沈藏之的后背乃至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

    “很疼吧?”宋予恩的目光再度看向那些大大小小的疤痕,手跟着往下。

    “还好。”沈藏之的话并非逞强:“或许疼过,但伤疤愈合,便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虽然是长宁郡主所生,是临安侯府的大公子,可我知道不能停下,伤痛不算什么,怕的是什么也没有。”

    “只有我站得高站得远,才能给母亲足够的底气,才能让我自己真正有个立足之地!”

    “那一箭呢?”宋予恩那时候太小,时光匆匆中更忘了个差不多。

    她的手回到那块疤上:“按照你的经历,那时候应该在军营。”

    宋予恩的手实在是太有存在感了,沈藏之一半神智在听她的话,另一半精力都集中在她带着怜悯和心疼的手上。

    弦绷到了极限。

    他略带着仓皇起身,捡起榻上的衣裳胡乱的套着:“你说的没错,我本该在军中,是偷偷回来的。”

    “恰逢母亲生日,我太思念她了,想去玉蝉寺看看,没想到行踪被王氏知道了。”

    “她早就想除掉我,可惜母亲心死上山前给我留下了足够的护卫,她的人动不了我。”

    “那次是为数不多的好机会,她当然不会放过,王氏的人手太多,冲散了我和护卫。”

    “那一箭差点要了我的命,要不是遇到你,也没现在的我。”

    这话不假。

    宋予恩对当日的事情印象不深,却也依稀记得嬷嬷说少年伤势严重,奄奄一息。

    幸亏那一箭偏了点准头,不然光凭她们一老一小,可没办法保着沈藏之等他的人寻到。

    沈藏之说话间穿好衣裳,重新和宋予恩四目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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