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云蘅善意道,“别太辛苦了,回家和儿子一起吃个饭,要不我把厨师和佣人派过去给你们做饭。”
“不用了。”凉悠悠和儿子一样,是拒绝的,“我和他都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而且也都生活的很好,你放心吧,晏晏也很好,每天开开心心上学,我下班回家他就叽叽喳喳的给我讲在学校发生的趣事。”
自从回到袋鼠国,每天凉知晏都在刻意的多陪伴妈咪,多和妈咪说话,甚至多和妈咪一起睡,他知道妈咪心里难受,也见过妈咪在卫生间里,一个人双手撑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默默的流泪。
“那就好,要是有什么困难,记得告诉我。”
“没有困难。”凉悠悠强撑着故作轻松的语气,“我说的是真的,我们早就习惯了两个人的生活。”
“嗯,好,那就好。”穆云蘅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们母子现在在他触手不及的地方,他们母子原本过着平淡安稳的生活,是他强行闯入他们的生活,给他们带来了这许多的烦恼和忧愁。
凉悠悠本来要挂断电话的,可是听着他声音里裹挟的一丝沉郁,她又舍不得挂断,她搜肠刮肚的想着要说些什么,沉吟片刻,还是穆云蘅再次开口,“对不起。”
然后,他挂断了电话。
凉悠悠眨巴眨巴湿润的眼睛,不知何时,泪水早已盈满了眼眶,他说的什么?
他说对不起,是吗?
好像是吧。
她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泪水无声的流淌着,心如心如刀绞般地痛着。
她一直认为即使是和穆云蘅的这段关系里,她也可以潇洒的来去自如,可是真到了这一刻,他们并没有说分手,只是前路渺茫看不到希望的时候,她的心就已经如此痛了,连呼吸都是痛的。
人世间为什么要有情爱呢?红尘俗世男男女女为什么要相爱呢?为什么相爱又不能相守呢?
为什么相爱的人走到最后注定要分开呢?
她的脑子里闪现着过去的许多美好,穆云蘅一次次追到她的办公室里来,曾经拿着别人送她的鲜花扔去垃圾桶。
穆云蘅一次次出现在她的家门口,因为那里可以精准的堵到她。
也许,这就叫命中有此一劫吧。
以前她很烦他总是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打乱自己正常的生活节奏。
可是现在似乎她的生活里已经有了他,却又硬生生的把他从自己的生活中剥离开来。
她自以为铁石心肠,原来也不过是肉体凡胎,那颗心针一扎就流血,就疼。
穆云蘅一个人站在楼梯间里,外面是斯诺克大厅打球的人们在说说笑笑,这里却安静的只有他一个人,只能听到他心痛的声音。
他和凉知晏说话再也不能无所顾忌,而是小心翼翼的避开一些话题。
他和凉悠悠说话也没有了张狂肆意,也要小心翼翼的躲闪着什么。
他们母子呢?会小心翼翼的谈论起他吗?
他们母子生活在一起,只有他一个人留在华国,陪在母亲的病床边,凉知晏和凉悠悠都不约而同地说“习惯了”,他们习惯了两个人的日子,他们习惯了以前的生活方式,习惯了凉知晏自己做饭,自己上学,习惯了凉悠悠自己忙碌。
习惯了没有他在身边。
章伊双的自杀让他们各归各位,一切似乎都回到了从前,他是他,他们母子是他们母子,原本一起出入的一家三口,现在分成了两个阵营,而这中间隔着山、隔着海、隔着半个地球。
朋友给他打电话,他没有接,手指擦拭着湿润的眼角,过了片刻才回去。
“穆总,怎么接个电话还心情不好呢?”
“有点工作上的事。”穆云蘅重新拿起了球杆。
朋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打球,打球。”
就连他身边的朋友们都小心翼翼的回避着关于凉悠悠的话题,似乎凉悠悠就这样一下子从他的生活中彻底消失了。
再也没有人打电话说:“穆总,明晚一起吃饭,叫着嫂子啊。”
“穆总,带着太太一起来啊。”
“穆总,我可想死儿子了,带着晏晏一起来。”
“穆总,让穆太太忙中抽闲一起吃个饭行不行?”
章伊双自杀的事闹的沸沸扬扬,看见的没看见的人们都知道了,都知道是章伊双和凉悠悠吵架的时候,章伊双当场晕倒了,当晚就自杀了。
穆云蘅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四十岁,像是步入了没有希望的晚年,除了陪伴母亲,大部分时间就是吃、喝、玩,唯独少个“乐”,他“乐”不起来了。
幸灾乐祸的徐伟娜到处绘声绘色的讲着这件事。
“你们不知道,凉悠悠可是个厉害的角色,她能把婆婆当场气死,活过来了又羞愧自杀了,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