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没人敢说出口,谁也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徐子义又开口了,语气更加凛然:“您别再糟践毛座了!他老人家不至于连自己人都信不过。
我徐子义拿自个儿的脸面和人格作保,毛座绝不会干那种断子绝孙、祖宗八辈淋狗屎的腌臜事!”
光头:“……”
别骂了,别骂了。
虽然听得出你是在帮我说话,可这话怎么越听越不对劲?
郑耀先哼了一声:“信不信随你,我也懒得掰扯。
你说说这是什么怪毛病,怎么有人天生就爱 ** 别人说话?”
徐子义没忘了自己这趟的目的。
他当着那扇门的方向,摆出一副光明正大的姿态,开始了下一轮铺垫:“六哥,我不跟你绕圈子了。”
“我这次过来,说白了就是想当个和事佬,替你和毛副座把事情掰扯清楚。
毕竟毛副座早晚要接军统的班子,郑老板志不在这儿,迟早得撒手不管。”
“咱们这些人,当年都跟着戴老板吃饭,说到底是一条船上的。
你何必非要跟毛副座对着干呢?再说了,六哥你本事摆在这儿,他那边正缺人,要是现在能放下成见过去搭把手,将来怎么也能落个好位置。”
大卤蛋坐在电讯室的椅子上,嘴角往上翘了翘。
徐子义这话,听着还算靠谱。
尤其是那几句捧人的话,让大卤蛋浑身舒坦。
门那头突然传来一声粗嗓门:“放 ** 屁!”
郑耀先的声音撞进了话筒:“他毛齐五要真懂得用人,能刚抓了权就往我身上捅刀子?我下面的人,被挑拨,被架空,被一脚踢开——这不是赶尽杀绝是什么?”
“连老四徐百川,都给塞进渣滓洞等死了!”
“我劝你也别跟着那个毛副座混了。
你给我记着,他这种人,用得着你的时候笑脸迎人,用不着你了转身就不认账。
翻脸不认人的事,他干得比你想象的多。”
电讯室里,大卤蛋的脸皮抽了几下。
他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摘下耳机,干笑着说了句:“瞧这事儿闹的,误会,都是误会。”
周围几个科员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敢抬头。
要不是大卤蛋本人杵在这儿,恐怕早就有人憋不住笑出声来。
军统六哥这张嘴,还真不是好惹的。
隔着门都能把毛副座噎得说不出话来。
跟六哥较劲?
从没听说过谁能从他手里讨着便宜。
徐子义又在演戏了。
他声音里带着火气:“够了!郑耀先,我尊你一声六哥,是看你资历老、担着军统的脸面。
但现在话说到这儿,咱们立场不一样,往后兄弟也不用做了。
告辞!”
郑耀先在门那边叹了口气,语调里带着点苦味儿:“唉,好话难劝,实话刺耳。
忠义,你救过我的命,你可以不认我这个六哥,但我还认你这个兄弟。
欠你的人情,只要你开口,我这条命都能给你。”
话说到这份上,两个人算是撕破了脸。
大卤蛋从头听到尾,脸上那块猪肝色的卤蛋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颜色。
还好。
徐子义立场硬得很,彻底站到了自己这边,跟郑耀先断了交。
看来,这人值得信任,往后能用得上。
徐子义摔门时衣袖带起一阵风,指尖触到棉褥夹层里那团硬纸片,半秒都没停顿。
他骂骂咧咧往走廊尽头走,皮鞋底磕在砖地上咚咚响,把身后那些探询的目光全摔碎在门框上。
床铺还残留着体温。
郑耀先靠墙坐着,火柴擦亮时火苗窜了三下才稳住,把揉成团的烟纸舔成蜷曲的灰烬。
灰烬落进搪瓷缸的水面,荡开的涟漪撞到杯壁又弹回来。
徐子义钻进汽车后座,脊背刚抵住皮革就闭了眼。
手掌搁在膝头能摸到裤缝线里渗出的汗,那几行字像烙铁烫在脑皮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