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麒晃晃悠悠走过来,满脸得意:“季伟民那亲戚在卫理公会当翻译,赃物全藏在他那儿。
他以为放洋人教堂里就没人查,到处都是漏洞。
我已经派人盯住藏东西的地方了,地图上标得清清楚楚,一块大洋都跑不了。”
“干得好,每人奖金翻倍。”
徐子义点了点头。
余则成看了看徐子义手底下这两个人,心里暗暗吃惊,竖起大拇指:“老许,你手下有这样的人,还愁什么事办不成?”
难怪这家伙能当甩手掌柜——手下的人一个比一个能顶事。
“人呢?”
余则成问。
“还在屋里。”
余则成一把抄起家伙,朝手下使了个眼色:“堵住后面窗户,跟我进去抓人。”
徐子义伸手拦住正要冲上去的曹顺和耶律麒,意思是让余则成拿这个功劳。
老板发了话,两人自然不会多事——反正双倍奖金已经到手了,剩下的懒得多管。
没过多久,余则成就把季伟民抓了回来,赃物一件件登记清楚。
站长办公室里,吴敬中笑得合不拢嘴,抓起电话就打给毛副座:“从查案到抓人,前后就两天。
人已经抓了,东西也全找到了,马上押送山城。”
“您放心,出不了差错。
我派宪兵押送。”
放下电话,吴敬中心情大好,开口就是夸:“这下老叶在委座面前可丢尽了脸。
咱们军统又露了回脸,忠义,你这功劳不小。”
那位中统的叶先生,当初就是副局长,高占龙死了以后一步一步从代理局长爬到正局长的位置。
当年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写了封信痛骂戴老板,递到委座手上,这才让那场飞机事故加速发生。
徐子义摆摆手:“全凭站长领导有方。
忠义不过是顺势而为,哪敢邀功。”
规矩还是老规矩——功劳永远是领导的。
领导想给你,你不用抢。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座钟的滴答声显得格外清晰。
领导若是不点头,你就算跳起来去够,也只会碰一鼻子灰,反倒让那张脸挂不住。
吴敬中的心思压根没在这几句场面话上停留,他拖长了腔调,声音里带着起伏:“整整几大车的货,你就没从头到尾瞧上一眼?明天一早就得往总部那边送了,想想还真有点亏得慌……”
听听,这就叫把话说到骨头缝里。
当领导的嗓子里从来都藏着钩子,哪一句都不会白白扔出来。
那个“瞧上一眼”
、“亏得慌”
,每一个字都像是拿尺子量过的,捏得刚刚好。
徐子义哪能接不住这茬,嘴角一咧:“哪能没瞧呢,那阵仗大了去了!里头有尊玉座金佛,少说有一尺多高,听说是东晋年间刘裕搁在宅子里镇邪的宝贝!”
吴敬中屁股下头像是安了弹簧,脱口就追问:“你亲眼看着了?”
就这么三言两语,徐子义已经把那句话里头的分量全都抖落干净了。
那尊金佛的稀有、那东西的来头,一字一句都在勾着吴敬中——这位见了老物件就挪不动腿的主儿——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
末了,他再把解扣的钥匙往桌上一搁,那根弦登时就断了。
“您就放宽心,学生早就把它单独抽出来了,登记册上压根没它的影儿。
回来路过您家楼下的时候,托余主任亲手交给了师母,她收下了。”
吴敬中胸口那块石头扑通落了地,搜肠刮肚也找不出句囫囵话来夸这个会来事的学生了。
办事办得这么熨帖,把上司的肚肠摸得这么通透,这种人不论扔到哪一摊烂泥里,都能拱出个响动来。
可没过两秒,吴敬中眼皮一抬,抓住了话尾巴:“余则成也在这次行动的单子上?”
这句话兜了个圈子,问的其实是余则成这个人牢不牢靠。
徐子义半点不含糊,拍着胸脯接话:“这一趟能成事,全靠余主任前前后后出了大力气。
那尊金佛的来路也是他认出来的,他说这种好东西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