皑皑白雪复盖千里群山,千年古杉林立,寒风穿林,寂静无声。
这座隐居深山的古老神社,隔绝了世俗的喧嚣,常年无人造访,唯有香火袅袅,萦绕古旧的朱红鸟居。
神社深处的和室之内,一个娇小的少女静静跪坐。
久远飞鸟。
年仅十五岁,却身负千年传承的神明血脉,是现世仅剩的、正统的神灵后裔。少女肌肤胜雪,眉眼温婉清丽,乌黑的长发垂落肩头,一身洁白的和服素雅洁净,气质空灵出尘,宛若坠落人间的月中仙娥。
可无人知晓,这副温婉柔弱的皮囊之下,藏着何等恐怖的异端之力。飞鸟自幼年觉醒血脉天赋,与生俱来便执掌万物创造的恩赐。
心念一动,可凭空造物。山石草木,风雨雷电,兵器珍宝,只要她认知之内的事物,皆可随心创造。这份天赋源自远古神明的创世权能,是现世最顶级的神迹之力,超脱所有异能、魔法、科学的体系。
可神明的力量,从来不是馈赠,而是诅咒。
太过逆天的天赋,让她从小被族人忌惮、被血脉束缚、被命运禁锢。神社的长老视她为掌控权力的工具,世俗的凡人视她为敬畏又恐惧的怪物。她拥有创造万物的能力,却唯独无法创造属于自己的自由。
千年神社的桎梏,血脉宿命的枷锁,日复一日困住她的身躯与心灵。
她可以创造繁花似锦,却永远走不出这座冰封的深山;她可以创造世间珍宝,却永远得不到最简单的平凡快乐。
温柔的眉眼之下,是无尽的压抑与疲惫。
“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好想离开这里。”
飞鸟轻声低语,声音轻柔,带着少女独有的无助与怅然。
就在她心神恍惚的瞬间,一封一模一样的纯白信封,凭空落在她身前的榻榻米之上。
无迹可寻,超脱常理。
飞鸟澄澈的眼眸骤然睁大,心底涌起极致的震惊。
她身负神血,对天地灵气、异界力量的感知远超常人,可这封信的出现,完全规避了所有感知,如同神迹降临。
她小心翼翼抬手,指尖触碰信封。
同样的鎏金文本浮现,同样的次元召唤响彻心神。
【汝手握创世权能,被血脉桎梏囚禁终身。
【汝渴望自由,渴望纷争,渴望挣脱宿命牢笼。】
【箱庭容纳一切异端,解放一切束缚。】
【斩断血脉枷锁,脱离宿命轮回。】
【来箱庭吧——在这里,你的力量,将不再是诅咒。】
每一句话,都精准戳中飞鸟最深的渴望。
常年被禁锢的委屈、被束缚的不甘、被宿命压抑的渴望,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她不想再做神社的傀儡,不想再被血脉囚禁,不想再活在一成不变的牢笼之中。
少女抬起眼眸,眼底的柔弱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的光芒。
“我去。”
没有丝毫尤豫。
圣光绽放,次元洪流席卷身躯。
久远飞鸟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千年神社的幽深和室,彻底挣脱了现世千年的宿命桎梏。
最后一处,关西沿海的私立贵族学院,深夜图书室。
灯火通明的偌大图书室空无一人,书架林立,书香静谧。
春日部耀独自坐在靠窗的书桌前。
少女身形纤细,面容软糯可爱,琥珀色的眼眸干净纯粹,自带天真烂漫的气质,看上去如同不谙世事的普通邻家少女。
可熟悉她的人都会恐惧她的天赋。
春日部耀,与生俱来拥有与万物生灵对话的恩赐。
草木鱼虫,飞禽走兽,细菌微生物,世间一切拥有生命的存在,皆可与她心神相通。
不止沟通,更能借取万物生灵的力量,融合兽性本能,化身万灵之主。
可这份天赋,带给她的从来不是便利,而是无尽的孤独。
能够听到花草低语,能够听懂鸟兽悲鸣,能够感知世间万物的情绪,却永远无法和人类真正交心。
同龄人的嬉笑打闹、悲欢离合,她无法融入;普通人的思维逻辑、人情世故,她无法理解。
她被孤立,被疏远,被视作怪异的怪物。
所有人都觉得她天真、脆弱、需要保护,无人知晓,她早已在万物生灵的陪伴下,独自熬过了无数孤独的日夜。
她热爱所有生命,却被人类的世界彻底孤立。
“好寂寞啊……”
耀轻轻托着脸颊,琥珀色的眼眸盛满淡淡的落寞。
如果能有一个可以容纳异类、可以和相同的人相伴的世界……那该多好。
心念方生,纯白信封应声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