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最简单的黑色休闲制服,身形挺拔松弛,却天生自带一种凌驾众生的压迫感,仿佛一头蛰伏在人间的凶兽,随时准备挣脱牢笼,撕碎一切束缚。
窗外是繁华到极致的现代都市,车流如线,灯火如海,亿万凡人沉溺在庸庸碌碌的日常之中,生老病死,循环往复,从未有人想过挣脱命运的枷锁。
可十六夜不一样。
从记事起,他的世界就和常人截然不同。
他拥有无法用科学解释的超常人天赋。五感超脱人类极限,视听可穿透百米壁垒,可捕捉风速流转、空气震颤的细微轨迹;肉身力量颠复物理法则,徒手可裂砖石,抬脚可碎钢铁,寻常枪械、利刃、器械,在他面前如同孩童玩具,不堪一击。
最恐怖的,是他与生俱来的恩赐权限。
世间一切虚妄桎梏、规则枷锁、外力束缚,在他身上尽数失效。催眠、幻术、禁锢、诅咒、异能干涉、法则压制,所有试图束缚他的力量,都会被他肉身本能瞬间撕碎、消解、归零。
他是天生的破规者。
世人敬畏他,恐惧他,追捧他,也孤立他。因为太过强大,所以无人能与他并肩;因为太过悖逆常理,所以被整个世界视作异类。所有的亲情、友情、人情世故,所有世俗的规则、道德、束缚,都对他毫无意义。
他活在人间,却始终游离在人间之外。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枯燥。
极致的枯燥。
碾压凡人没有快感,挣脱规则没有喜悦,凌驾世俗没有成就感。举世无敌的孤独,是比死亡更难熬的酷刑。漫长的岁月里,十六夜唯一的执念,就是查找能够容纳自己的世界,查找能够让自己尽兴一搏的对手,查找能够撕碎无趣日常的真正纷争。
“真是无聊的世界。”
逆回十六夜轻声呢喃,语气平淡,却藏着深入骨髓的厌倦。
他抬手,指尖轻弹。
隔着数十米的高空距离,楼下街道上一块拳头大小的碎石无风自动,骤然破空飞起,精准落入他的掌心。违背重力,无视距离,只是他随手为之的微不足道的小事。
早已麻木,早已无趣。
就在这时,桌面之上,一封纯白的信封,毫无征兆的凭空浮现。
没有风声,没有空间波动,没有任何出现的预兆。就象是原本就存在于那里一般,安静、洁白、朴素,却带着一种超脱现代科技、超脱世间所有法则的诡异质感。
信封表面没有署名,没有邮戳,没有任何文本图案,干净得令人心悸。
十六夜漆黑的眼眸微微一凝。
以他的感知能力,整片方圆千米之内的风吹草动、能量流转、空间变化,都逃不过他的洞察。
可这封信封的出现,彻底规避了他所有的感知,完全超脱了现代世界的物理体系。
不是魔术,不是异能,不是人为布置的机关。
是异世界的馈赠。
沉寂许久的眼底,终于燃起一丝微弱的、久违的兴致。
他伸手,指尖触碰到纯白信封的瞬间,一股温润、宏大、苍茫的未知力量顺着指尖涌入四肢百骸。
那是属于高位世界的法则气息,是神明居所独有的次元韵律,远超他此生接触过的所有力量层级。
信封自动开启。
一张洁白的羊皮纸信纸缓缓飘落,古朴的纹路在纸面缓缓亮起,鎏金的文本凭空浮现,字字铿锵,带着跨越维度的召唤之力,响彻少年的心神深处。
【汝乃背负异端天赋、被现世放逐的问题之子。
【汝厌倦凡俗,厌倦规则,厌倦无趣的人间轮回。】
【此处存在一方超越诸天、容纳一切异类的至高乐园。】
【此处有神魔博弈,有诸天纷争,有生死赌局,有无尽恩赐。】
【摒弃凡俗肉身,斩断现世羁拌,穿越次元壁垒。】
【来箱庭吧——在这里,尽情大闹一场。】
每一个字,都象是精准叩击在十六夜灵魂最深处的执念之上。
箱庭。
陌生的词汇,未知的世界,却带着极致的诱惑力。
大闹一场。
这四个字,彻底点燃了少年沉寂十六年的狂悖本心。
他早已受够了凡人的世界,受够了一成不变的无趣日常,受够了无人能敌的孤独。如果真的有一方世界,允许异类横行,允许肆意纷争,允许挣脱一切束缚尽情大闹——那便是他梦寐以求的归宿。
没有丝毫尤豫,没有半分迟疑。
逆回十六夜指尖握紧信纸,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桀骜张扬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