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见梁宇全然不受影响、从容淡定,半点没有局促不安的样子,郭琳娇心底的火气莫名涌上,索性不再刻意装样子。
她放下手中钢笔,抬眼看向梁宇,语气依旧冰冷生硬:“梁书记,找我有事?”
连日来,郭琳娇始终是这般冷淡疏离的态度,梁宇早已习惯,神色坦然如常。
“郭书记,是几项党建重点工作,需要跟您当面沟通一下。”
说完,梁宇抛开所有私人情绪,就事论事,条理清淅地把几项重点工作的推进情况、后续方案逐一汇报沟通,全程公事公办、沉稳得体。
所有正事对接完毕,梁宇收起资料,正准备起身告辞,郭琳娇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梁书记,听说你今天上午去市里了?”
听到这句话,梁宇心里便跟明镜似的,一目了然。
他几乎能脑补出整条脉络——郭琳娇在刘长生面前递了什么话、添了什么油、加了什么醋。
刘市长这才一个电话把他叫过去,刻意敲打了一顿。
果然是郭琳娇的手笔。
他唇角微微一挑,回答得坦然干脆:“对,早上接到刘市长电话,把我叫过去了。”
这件事根本瞒不住,况且以他对官场的了解,刘长生敲打完他之后,多半也会把情况跟郭琳娇通个气。
那就不如直接承认,反而显得坦荡。
果然,郭琳娇原本冷漠疏离的神色微微一缓,象是在确认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
她端着架子,语气不咸不淡地道:“梁宇同志,看样子我们平川县的内斗,已经传到市领导的耳朵里了。”
听到这话,梁宇心中泛起一层冷笑。
这不是你跑到刘市长那里去“反映情况”的结果吗?
搞得你自己像毫不知情、清白无辜一样。
但他面上没有将这份不屑表露出来,只是平静地点头应道:“是啊,内斗确实不是好事。
我最希望的是班子团结,大家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把平川县的建设抓上去。”
“这个我完全赞同。”郭琳娇接过话头,语速略快了几分,象是早就准备好了下一段说辞,“但是,树欲静而风不止。”
“赵明杰不甘心啊,总是变着法子跟我斗,梁宇同志,刘市长今天怎么跟你说的,你应该心里有数——
他强调了要紧密团结在县委内核领导的周围,你可不要让刘市长失望。”
这段话听着是提醒,实际上裹着一层明晃晃的警告。
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你必须跟我站在一起,否则刘市长的板子落下来,打的可是你梁宇。
刘长生是市长,官大一级压死人,梁宇心中虽然不悦,但也知道这份压力得先扛着,不好表露出来。
可你郭琳娇跟我同为班子里的成员,也跑来警告甚至威胁我,那就别怪我不给你面子了。
梁宇的脸色当即正了下来,语气也沉了几分:“郭书记,我再三强调过、也再三表明过我的立场——
我不掺和你跟赵县长之间的较量,我保持中立,只想把我分管的本职工作干好,这话我说过不止一次。”
郭琳娇一声冷笑,那笑意里没有半分温度:“梁宇同志,你又是这套话、又是这套说辞,你觉得我会信吗?”
她目光一抬,直直地盯着梁宇,“我不是傻子,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已经跟赵明杰站到了一块儿了,就别再拿‘保持中立、不想掺和’这种话来搪塞我。
不过,我话也撂在这儿——如果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只要你支持我的工作,我可以当之前的事情都没发生过,把你当成同一条战壕里的同志。”
梁宇寸步不让,连语调都没抬高半分,却字字底气十足:“郭书记,不管你信不信,我的立场就是不掺和。
你不信,那是你的事,但我把丑话说在前头——请你不要再搞那些小动作了,否则,我也不会一味退让。”
他说着,目光里的温度彻底降了下来,那“小动作”三个字咬得格外清淅。
象是把郭琳娇这段时间做的事一件件摆在了桌面上。
先是暗中指示财政削减信访办、党建办的经费,再是在刘市长面前上眼药。
桩桩件件,刀刀都冲着他梁宇来的。
郭琳娇被这话堵得面色一僵,脸上的冷笑瞬间冻住了。
随即摆出县委书记的官架子,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梁宇,你怎么说话的?
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一把手?我看刘市长的话你是当成了耳边风了!
我劝你不要一意孤行,一条道走到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