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时间给赵明杰打去电话,诚恳表达谢意。
他本以为这场博弈就此暂时落幕,没想到一通突如其来的电话,再次打破平静。
次日一早,梁宇刚到办公室落座、铺开文档准备办公,桌上的座机骤然响起。
他起初以为是下属汇报工作,抬眼瞥见来电显示,心头微微一怔——是市长办公室专线。
他立刻端正坐姿,拿起听筒,语气躬敬得体:“刘市长,您好,请问有什么指示?”
电话那头,市长刘长生的声音平直无波,听不出半点喜怒,全然公事公办的口吻:“小梁,有空来一趟我办公室。”
梁宇心头微顿。
任职以来,市长主动单独约谈他的次数屈指可数。
且此次通话语气平淡、不置一词,不说明事由,多半不是好事。
他迅速收敛心绪,应声回道:“好的刘市长,我马上赶过去。”
挂断电话,梁宇简单整理了一下仪容着装,随即起身出门。
司机杜兵开车,秘书陈刚坐在副驾,梁宇独自坐在后排,看似闭目养神、神色淡然,心底却在暗自琢磨。
无端被市长单独约谈,闭口不谈具体事项,十有八九是冲着平川县委班子的派系矛盾而来,大概率是郭琳娇向上递了话、告了状。
车程三四十分钟,车辆稳稳驶入市政府大院。
梁宇落车后熟门熟路直奔市长办公室,此前工作对接,他来过多次,流程早已熟悉。
向前台秘书报备身份来意后,他很快被领进办公室。
“市长,梁书记到了。”
刘长生头也未抬,只淡淡颔首示意。
秘书贴心倒好茶水,轻手轻脚退出办公室,顺手带好房门。
屋内只剩两人,梁宇静静站立等侯,神色从容沉稳,看不出丝毫局促与紧张。
刘长生埋首伏案批阅文档,足足三四分钟,才放下手中钢笔。
抬眼看向梁宇,抬手示意:“梁宇同志,坐,我们简单聊几句。”
梁宇依言落座,姿态端正、态度谦和,始终保持下级对上级的得体姿态。
刘长生目光落在他身上,缓缓开口:“小梁,你到平川县任职,快两个月了吧?”
“还差十一天满两个月。”梁宇精准作答,语气平稳。
“时间不算短了,理应彻底进入工作状态。”
刘长生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敲打意味,“作为县委班子成员,要尽快融入集体、团结班子。
尤其是你身为专职副书记,内核职责就是配合一把手开展工作,必须和县委书记郭琳娇同志保持高度步调一致,全力维护县委内核权威。”
接下来的数分钟,刘长生反复围绕班子团结、政治站位、服从内核等话题展开叮嘱,字字句句,针对性极强。
梁宇心里彻底透亮,这就是一场专门的约谈敲打。
要么是郭琳娇提前到市里汇报告状、刻意造势。
要么是班子博弈的风声传到了市里,刘长生特意借此机会敲打自己,提醒自己摆正位置、选对立场。
换作其他资历尚浅、根基不稳的干部,被市长当面严肃约谈,大概率早已心慌失措,当场连忙表态服软、承诺紧跟县委书记步伐。
但梁宇始终神色平和、不动声色。
面上维持着对上级的尊重,心底却没有半点动摇,也没有贸然开口表态站队。
一番敲打完毕,刘长生语气稍缓,带着几分提点和暗示:
“小梁,你年轻、有能力、前途可期,一定要看清县域工作形势,紧跟主要领导步伐,踏实干事,对你的长远发展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随即,他话锋一转,带着几分画饼拉拢的意味:“周书记马上就要调任省里了。
你放心,往后工作上遇到难处、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尽管直接来找我。”
梁宇心底了然,淡淡一笑,面上不露分毫。
周泽厚书记调任省城的事情虽然已经定了,但刘长生是否接任市委书记八字未撇。
刘长生已然提前自居后续接班之人,借机敲打下属、笼络人心。
一边拿前程施压敲打,一边口头许诺撑腰,手段直白又现实。
他面上依旧谦和有度,诚恳回道:“多谢刘市长关心提携,后续工作中若有难处,我一定及时向您请示汇报。”
刘长生点点头,目光带着审视意味,再次叮嘱:“记住我今天说的话,摆正站位、维护团结、紧跟内核,我会持续关注你后续的工作表现。”
“我谨记市长叮嘱。”
“回去吧,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