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多小时。
各项议程按部就班地推进,人事调整、资金审批、项目建设,姜树堂掌控着节奏,该过的事一件不落,不该提的事一个字不提。
梁宇大部分时间都在低头写着什么,偶尔抬头说两句,也都是不疼不痒的表态——不反对,不争执,本分得有些反常。
白洁已经悄悄合上了笔记本,拧上了笔帽,只等姜树堂那句“散会”。
赵宝丰也在下面看了一眼手表,估摸着再有十分钟就能结束。
就在这时候,一直沉默的专职副书记赵启明忽然开了口。
“各位——”他放下手中的笔,声音不大,却用一种刻意的方式顿了一下,确保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我要在会上提一件事。”
会议室的空气微微一凝。
白洁的手指停在笔记本封面上,赵宝丰的目光从手表上移开,几个正准备收拾东西的委员不动声色地将手放回了桌上。
姜树堂几乎没有任何停顿,抬手做了个示意的手势,语气大方得象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出:
“赵书记,畅所欲言嘛,有什么事情尽管提出来,大家讨论讨论。”
梁宇缓缓抬起头。
他的目光从赵启明脸上移到姜树堂脸上,又从姜树堂脸上移回赵启明脸上,嘴角慢慢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个“畅所欲言”来得太快了。
快得象排练过,像对过台词,象一个人刚把球踢出来,另一个人就已经做好了射门的准备。
梁宇拿起桌上的笔,在指间转了一圈,稳稳地握住。
他没有开口,也没有任何多馀的动作,只是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里,目光平静地看着赵启明。
那目光底下,是一双已经睁开的眼睛。
倒是要看看,赵启明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