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见深眸光骤然一冷,眼底最后一丝淡漠褪去,添了几分帝王凛冽:“留有余地?三年寒冬,你断我炭火、撤我值守,让我与姐姐冻卧寒床,是余地?五年流言,你散播我废储不祥、蛊惑宫人疏离我,是余地?数次暗毒、夜半刺客,步步逼杀、赶尽杀绝,这便是你口中的余地?”
字字质问,句句属实,戳破李顺所有狡辩伪装。
字字公允、句句坦荡,无半分私怨挟恨,尽显未来帝王胸襟气度。
李顺浑身颤抖、泣不成声、磕头不止,额头磕出暗红血痕,依旧拼命求饶:
“奴才知错!奴才真的知错!求殿下开恩、姑姑垂怜,饶奴才一条狗命!奴才往后愿为牛马、永世服役,只求苟活残生!”
万贞儿冷眼旁观,心底无半分快意、无半分恻隐。
她太清楚此人的阴毒本性、卑劣心性。从前他权势滔天、春风得意之时,步步紧逼、次次绝杀,从未留过半分余地、半分生路;如今大势已去、绝境临头,便摇尾乞怜、卑微求饶,这般趋利避害、反复无常之徒,最是卑劣可怖、最是不可饶恕。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万贞儿声音清淡、冷彻入骨,眼底藏着八年积压的酸涩与寒凉,“你身为内廷近侍,食皇家俸禄、受皇权庇护,却趋炎附势、欺软怕硬。明知殿下是正统嫡脉、无罪被废,依旧百般苛待、刻意构陷,赌景泰长久、赌我们必死。深宫冷暖、人心善恶,皆是轮回,你今日之绝境,皆是你昔日亲手所造,无人可恕、无人可饶。”
万贞儿声音清淡、冷彻入骨,“你从前布流言、设死局、断供给、遣杀手,次次欲置我与殿下于死地之时,从未有过半分恻隐、半分留情。深宫冷暖、人心善恶,皆是轮回,你今日之绝境,皆是你昔日亲手所造。”
话音落下,奉旨前来核查的内廷官员沉声开口:“李顺,依附景泰、残害皇嗣、构陷宫人、作恶多端,罪证确凿、铁案已定,无需多言,即刻锁拿,交由三司会审、从严定罪!”
铁甲铿锵、锁链作响,冰冷的镣铐重重锁在李顺脖颈双手之上。
李顺绝望嘶吼、拼命挣扎,却终究被禁军强行拖拽起身,狼狈不堪地拖出冷宫庭院。
从此,世间再无内廷总管李顺,只剩一个罪孽滔天、静待律法严惩的罪臣。
盘踞冷宫八年、步步为恶、次次加害的心头大患,一朝肃清、彻底落幕。
庭院之中,风雨散尽、阴霾消退,八年压在主仆心头的巨石,轰然落地、彻底消解。
万贞儿微微松了口气,眉眼间沉积八年的疲惫萧瑟,悄然褪去些许。
朱见深侧首望她,眼底暖意深沉、心绪恳切:“姐姐,八年所受委屈、所历凶险、所担惊忧,今日尽数得解。往后无人再敢欺你、辱你、害你、负你。”
万贞儿轻轻颔首,温声回道:“臣婢不求昭雪、不求恩宠、不求荣华,只求殿下平安顺遂、前路坦荡、岁岁无忧。”
她的所求,从来纯粹、从未变过。
就在此时,宫道之上传来一阵轻快沉稳的脚步声,一道瘦小的青色身影快步而来,身姿恭谨、步履端正,褪去了往日的怯懦卑微、惶恐局促,多了几分变局之后的沉稳笃定。
是汪直。
夺门变局一夜落幕,新朝肃清旧党、甄别宫人,无数依附景泰、趋炎附势的内侍尽数获罪被拿,唯有汪直,身处底层漩涡、历经乱世风波,始终守住本心、站稳立场,从未趋附景泰权势、从未加害冷宫主仆,反倒数次冒死传讯、暗中铺路、默默守护、赤诚相助。
乱世见人心,绝境知忠良。
新朝甄别之时,汪直因立场端正、无半分劣迹、数次暗助正统,不仅未被追责,反倒被内廷记下名字、予以嘉奖。
此刻他奉旨前来传召,一身整洁青衫内侍服饰,眉眼干净、神色恭谨,踏入冷宫庭院,即刻躬身跪拜,语气恳切恭敬:
“奴才汪直,叩见殿下、叩见万姑姑。新朝已定、圣驾归位,太上皇有旨,即刻传沂王殿下入宫觐见!”
“沂王”二字落地,清晰分明、字字郑重。
这是八年以来,朝堂、圣驾第一次重新正视朱见深的身份名位,不再以废储罪童、弃子罪身视之,恢复其正统皇子、沂王的尊贵身份。
名分归位、身份重启,是君恩回暖、大局正朔的第一步。
朱见深眸光微动,心底了然。
太上皇复位之初、百废待兴,既要清算旧朝、稳固皇权,也要扶正正统、安抚人心、规整宗室。恢复他的皇子名分、沂王爵位,是大势所趋、情理之中,亦是帝王收拢人心、彰显仁厚的手段。
可